【第147章黎簇 陳醉7】
------------------------------------------
當國家特管局的專機降落在長白山某處絕密機場時,所有相關人物的命運,也由此走向了終局。
張日山因其特殊的軍政背景和長壽身份,成為特管局的重點研究物件。
他與隕石的關聯被徹底理清。
最終,他被永久限製在特管局某觀察站內,享有一定自由,但終生不得離開,成為“**曆史檔案”。
新月飯店被查封,其龐大資產經調查後,合法部分收歸國有,非法部分充公。
解雨臣其商業帝國被徹查,因涉及多起不明命案有關聯,數罪併罰,被判處長期監禁。
解家勢力煙消雲散。
吳二白作為吳家幕後智囊,因其老謀深算且行事隱秘,證據蒐集極為困難。
但在國家力量麵前,其構建的資訊網和人脈圈被連根拔起。
十一倉和吳家老宅的地下室就足夠他定罪了。
不過最終以“非法經營罪”、“危害社會治安罪”等罪名被起訴。
在庭審中,這位曾經運籌帷幄的老人,顯得格外蒼老與沉默。
霍有雪等九門殘餘,根據涉案程度不同,分彆被處以刑罰或嚴密監控,九門作為一個有組織的勢力,被徹底從曆史舞台上抹去。
吳邪他是核心人物。
麵對審訊,他異常平靜,對自己利用黎簇、策劃一係列非法行動供認不諱。
他的動機被深入剖析。
為了尋找張起靈的身世,為了對抗汪家,他一步步從追尋者變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人。
最終,他被判處重刑。
在宣判前,他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告訴小哥,我做的這些事。”
他知道,他早已不配再用朋友的身份去麵對那個在青銅門後的人。
審訊室的白熾燈冰冷地打在吳邪臉上,將他眼角的細紋和眸中深不見底的疲憊照得清晰無比。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位兩鬢微白氣質沉穩的老檢察官。
他冇有急著記錄,而是看著眼前這個曾是天之驕子的大學生,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吳邪,你是浙大建築係畢業的高材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社會的規則,法律的底線,你早該比九門裡那些在泥潭裡打滾的人更清楚。
為什麼,為什麼從一開始,你還要義無反顧地踏進來。”
吳邪抬起頭,眼神穿過檢察官,似乎看向了很遠的地方。
他嘴角牽起一絲極苦的笑意。
“為什麼?”
他輕聲重複,像在問自己,也像在回答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因為……那裡有一個人。”
在等他。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耗儘一生的沙啞。
“最開始,是為了三叔的謎團,是為了好奇心。但後來,所有的為什麼,都變成了為了他。”
“您問我懂不懂法,我懂。我不僅懂法,我還讀過很多書,我知道什麼是危險,什麼是禁忌。
但當你最好的朋友,那個為你擋過刀、救過命,那個與世界幾乎沒有聯絡,像雪一樣乾淨的人。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獨自走進一扇青銅門後,替你、替所有人去守一個十年之約的時候……
法律、規則、後果,這些詞就變得很輕,很遠了。”
他的眼神聚焦了一些,看向檢察官,裡麵是坦誠的,也是破碎的。
“那不是因為你們九門不遵守承諾造成的嗎,不要告訴我,你冇發現,你的爺爺輩們,根本就冇想履行承諾。
你也不是單純的為了那個人,你也是為了九門,為了三叔擺脫汪家的控製不是嗎。
那個人的占比不是最重要的,作為朋友,你明知道他想要找到的記憶,在他與你分彆的時候,你不也冇說。
因為這牽扯到九門,牽扯到吳家毀諾的事實。你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就選擇了吳家,不是嗎。如果你不知道那個人的過去呢,你還會這樣嗎。
黎簇把你當救命稻草,你把那個人當救命稻草。”
檢察官的目光平靜,他向前傾身,審訊室的空氣彷彿因他這連續的句詰問而凝固。
“吳邪,你究竟是在救人,還是在重複你父輩們的老路,把所有你在意的人都拖進這個漩渦。”
吳邪臉上的那絲苦笑驟然凍結,像是被這句話刺穿了。
他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直強撐的平靜外殼出現了裂痕。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熾燈的電流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您說得對。”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我不無辜,一點也不。我把他們變成了另一個我,甚至比我更慘。而我,用為了小哥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去做所有的事。”
他抬起頭,眼神直直地迎向檢察官的視線,那裡麵翻湧著痛苦,卻也帶著一種終於被戳破膿瘡後,近乎殘忍的坦誠。
“您問我,如果不知道小哥的過去,還會不會這樣,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當我瞭解到張家和九門千絲萬縷的聯絡,瞭解到我爺爺他們那一輩的背信棄義時。
為了他這個理由,就和我為了吳家,為了擺脫汪家徹底纏在了一起,分不清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肺部需要極大的力量才能運作。
“是,我選擇了吳家。在杭州,在小哥和我分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選擇了保護吳家可能肮臟的秘密,而不是我朋友渴求的記憶。那一刻,我和我的爺爺、我的三叔,冇有任何區彆。”
“所以,為了他。”
吳邪自嘲地搖了搖頭,眼角似乎有細微的光閃爍,但又迅速隱冇在疲憊的皺紋裡。
“這句話後來更像是我為自己的瘋狂和行為找的一塊遮羞布。我利用了這個世界上最純粹的關係,來為我最不堪的目的粉飾太平。我玷汙了朋友這兩個字。”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銬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檢察官先生,您不用提醒我,我的虛偽和自私。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我把他們拖進來的那一刻,在我對小哥隱瞞真相的那一刻,在我為了扳倒汪家不惜讓更多人捲入局中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我成了另一個汪家,另一個九門。我變成了我最厭惡的樣子。”
“我知道利用黎簇不對,那孩子本該有平靜的人生。我知道策劃那些行動是犯罪,每一步都在深淵邊緣行走。但我冇有選擇。
汪家像影子一樣纏繞了幾個世紀,不打破他們,我身邊的人,包括我自己,冇有一個能得到安寧。
為了找到小哥的身世,為了讓他能從那個該死的使命裡解脫出來,我需要力量,需要佈局,需要變成他們害怕的樣子。”
“這是我選擇的路,所有的罪,我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