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黎簇 陳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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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陳醉的小院裡,卻是與另一個世界緊繃氣氛截然不同的寧靜。
黎簇在陳醉的指導下,花了幾天時間,極其認真地將自己的經曆、汪家的資訊、他知道的關於古潼京的一切。
以及吳邪的計劃,他所瞭解的部分,分門彆類,條理清晰地整理成了一份詳儘的書麵材料。
陳醉甚至還幫他調整了措辭,讓陳述更加客觀、有力,符合舉報材料的規範。
“差不多了。”
陳醉看著厚厚一疊紙,點了點頭,“明天就是國慶節,是個好日子。”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陳醉和黎簇就出門了。
黎簇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滿街的紅旗,喧囂的慶典,路邊電視裡迴圈播放的閱兵式和文藝晚會,一種熱烈卻彷彿隔著螢幕的歡騰。
他的心情也莫名的好起來。
醉姐說紅色的巨人來過,孩子們不再饑餓。
他或許明白了,紅色的巨人來過,他們經曆了那麼多都冇有放棄,他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放棄呢。
陳醉帶著黎簇來到了烈士陵園墓,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讓人心酸。
黎簇安靜的跟著醉姐,一個個的分發糖果,水果和 菸酒。
又過了幾天,黎簇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複了七八成,頭骨的生長也進入了穩固期。
一種莫名的預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離開的時候快到了。
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樣起床,發現陳醉已經在了院子裡,正對著那棵老桂花樹發呆。
聽到他的腳步聲,陳醉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種瞭然的神情。
“要走了。”
黎簇一愣,點了點頭:“好像是。”
院子裡那種無形的屏障似乎變得稀薄,他能感覺到一種空間上的鬆動感。
陳醉冇有多問,隻是走進屋裡,拿了一個小布包出來,塞到他手裡。
“裡麵是一些應急的藥,止血的、消炎的、止痛的,還有一小盒那個生骨膏。用法我都寫紙條上了。另外……”
她又掏出小金條,“這個你也拿著,萬一回去的地方用得上。彆推辭,姐有錢。”
黎簇握著那個還帶著陳醉體溫的布包,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經曆過太多利用和背叛,習慣了疼痛和恐懼,卻幾乎快要忘記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是什麼感覺。
“醉姐,我……”他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說謝謝太輕,說承諾太重,他連自己回去後將要麵對什麼都不知道。
陳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彆磨嘰了。記住姐的話,回去後機靈點,彆再輕易相信彆人了,保護好自己。
要是,要是實在混不下去了,或者又倒黴透頂了,我這小院子還能再撈你一回。”
她語氣輕鬆,但眼裡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這孩子不容易。
最後,黎簇揹著揹包,裡麵有沉甸甸的材料,和陳醉弄來的一個匿名U盤,裡麵是材料的電子版和一些他憑藉記憶畫出的草圖影印件。
這是雙重保險了。
就在這時,院子的景象開始微微扭曲,像是水麵投入了一顆石子。
黎簇感到一股吸力從身後傳來。
“再見,黎簇。”
陳醉對他揮揮手,笑容明亮,“好好活著!”
黎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感覺眼前一花,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
下一秒,天旋地轉。
等他再次穩住身形,定睛看去時,熟悉的鐵軌聲和車廂的晃動感傳來。
他正站在火車車廂的連線處,窗外是飛速後退的景物。
時間,彷彿隻過去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的雙手,摸了摸頭頂,那塊缺失的頭骨已經被新生的堅硬的骨骼覆蓋。
而他手裡,正緊緊攥著那個陳醉給他的裝著藥物和鈔票的小布包。
這不是夢。
黎簇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眼底的茫然和脆弱迅速褪去。
他握緊了那個揹包。
火車轟隆前行,載著煥然一新的少年,駛向未知卻必須麵對的前方。
黎簇回到他的世界後,陳醉的生活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但不知怎的,她偶爾會對著空蕩蕩的客房發呆。
想著黎簇回去後的生活,有冇有報警,有冇有被壞人再盯上,他那好不容易長好的骨頭可彆再出岔子。
“唉,養出點感情了還。”
陳醉啃著蘋果,對著電腦螢幕歎氣。
“希望一切順利吧。”
陳醉的祝福或許真的有用,黎簇用她給的金條換錢買了新的手機和電話號碼,他開始了他的努力。
清晨。
黎簇站在國家信訪局接待室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麵容嚴肅的女工作人員。
“同誌,你有什麼事?”
她的聲音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簡潔。
黎簇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那個厚重的檔案袋放在了桌麵上。
然後,他拿出了手機,點開了線上舉報後獲得的查詢碼截圖,推了過去。
女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查詢碼,又看了看那個鼓囊囊的檔案袋,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黎簇的臉上。
那少年過於平靜的眼神下,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某種決絕。
她敏銳地察覺到此案非同尋常。
“請到裡麵談。”
她站起身,引著黎簇走進了一間相對安靜的談話室。
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嘈雜。黎簇開始了他的敘述。
“我叫黎簇,我來舉報一個犯罪集團,汪家,以及和他們有勾結、擁有軍政背景的張日山及其所屬的九門勢力。”
他的聲音起初有些乾澀,但很快變得清晰起來。
“還有,一個叫吳邪的人,他對我所做的一切。”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黎簇用很平靜的語氣講述了他如何被吳邪脅迫帶入古潼京。
如何在汪家基地經曆非人的“黑課”訓練。
如何被植入異物讀取“費洛蒙”,如何目睹殘酷的淘汰,以及他身上每一處顯著傷口的來曆。
他提到了那17個和他一樣被捲入、至今生死不明的未成年人。
當他提到張日山、汪家運算部門、古潼京地下工程這些詞彙時,女工作人員的眉頭微微蹙起。
但她冇有打斷,隻是飛速地記錄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銳利。
黎簇隨即開啟了檔案袋,將證據一件件拿出:
“這是吳邪給我的銀行卡,流水可能有問題。”
“這是我受傷後的部分醫療記錄和現在的傷情照片,這是醫院名稱,當時有報警記錄。”
“這是根據我記憶描繪的汪家基地可能的位置座標,現在可能成為廢墟。”
“這是我整理的,關於那17個失蹤未成年人的已知資訊列表,雖然不全。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是很大可能已經死了,因為我是第18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