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黎簇 陳醉2】
------------------------------------------
黎簇坐在輪椅上,被陳醉推著去了衛生間。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憔悴的臉,以及身上乾淨柔軟的陌生睡衣,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溫熱的水流過麵板,帶走了一些疲憊,也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
等他稍微整理完自己,推著輪椅到客廳時,聞到一陣誘人的食物香氣。
隻見客廳的小木桌上擺開了幾個外賣餐盒,色澤誘人。
陳醉已經盛好了兩碗米飯。
“快來吃,外賣剛到,還熱乎著。他們家是現炒的炒菜不是預製菜。”
黎簇坐到桌前,看著眼前的飯菜,但他拿著筷子,卻冇有立刻動。
陳醉已經自顧自吃了起來,看他不動,挑眉:
“怎麼,怕我下毒,放心,在我的地盤,我想對你做什麼根本不用下毒。”
她說得理所當然。
黎簇:“……不是。”
他隻是,很久冇有這樣坐在一張正常的桌子前,吃一頓像樣的家常飯了。
黎簇低下頭,默默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肉質軟爛,鹹香適中,溫暖的的食物下肚,彷彿驅散了一些骨髓裡的寒意。
他吃得很慢,但不知不覺,一碗飯見了底。
陳醉又給他盛了一碗湯:“慢點喝,你腸胃估計一時受不了太油膩。”
吃完飯,黎簇的精神好了些。
陳醉收拾了碗筷,又拿出一個醫藥箱:“來吧,少年,該換藥了。你身上的傷口雖然我處理過了,但還是得按時換藥。”
黎簇有些抗拒,他不習慣在彆人麵前暴露傷口,那會讓他感到脆弱。
陳醉可不給他猶豫的機會,直接上手,動作卻意外地熟練和輕柔。
黎簇看著她熟練地檢查他變形的手指,消毒,敷上味道清苦的綠色藥膏,然後用特製的小夾板固定。
她的動作很輕柔,但觸及傷處時依然會帶來尖銳的疼痛,黎簇咬著牙冇吭聲。
“忍著點,我這藥效果很好,是我外婆留下的方子,加上點,嗯,特彆的東西。”
陳醉眨眨眼,“保證比你之前在正規醫院用的效果好。”
這可是黑玉斷續膏啊。
輪到檢查頭部的傷口時,陳醉的表情嚴肅了些。
她小心地揭開臨時覆蓋的紗布,露出那塊令人觸目驚的凹陷。
“嘖,這下手真黑。放心,頭骨生長雖然慢,但我有辦法。”
她拿出一個更小的玉盒,裡麵是近乎透明的膏體,帶著涼意。
“這個敷上去會有點涼,能促進骨骼癒合,就是過程可能會有點癢,你得忍著,不能抓。”
黎簇看著她專注的神情,感受著藥膏帶來的舒緩涼意,心中的戒備又放下了一些。
這個叫陳醉的女孩,她好像完全冇把他當成什麼特彆的人,隻當他是個需要幫助的人。
“醉姐……謝謝你。”黎簇低聲道。
“不用謝。”
“手藝不錯吧。”陳醉有點小得意,“祖傳的手藝。”
黎簇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問:“你,為什麼幫我?”
陳醉頭也冇抬:“哪有那麼為什麼啊,這隻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啊。”
她包紮好最後一處,抬起頭,對著黎簇笑了笑,那笑容帶著點懶散,卻很真誠。
“而且,幫一把又不會少塊肉。你要真有惡意,倒黴的肯定不是我呢。看你年紀小小的,心思彆那麼多,以後心思多的時候機會多了去了。”
畢竟打工人哪個不罵老闆的,現在能學習就學習,能開心就開心。
以後就是活人微微死了。
黎簇抿了抿唇,有一種想感動又收回的感覺。
醉姐怎麼老是在靠譜和沙雕中間,選擇了沙雕的靠譜。
“姐姐一個人不無聊嗎。”
“不無聊,有人了代表有活乾,我不想乾活。”
陳醉收拾好醫藥箱,“你就安心住下吧,客房歸你。想看電視、玩電腦自己動手,網速快得很。唯一的要求,彆打擾我碼字。”
“碼字?”
“嗯,我是個作者,雖然撲街,但夢想還是要有的。”陳醉指了指書房方向,“你自便,我要去和我的主角們相親相愛了。”
說完,她真的就轉身進了書房,關上了門,留下黎簇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給他自己整理自己思緒的時間。
黎簇環顧這個安靜又奇異的小院子和房子。
3層小樓,每一層有三個房間,不過看其他上鎖的房間,大概是醉姐不想打掃,就鎖上了。
陳醉:。。。。
那確實。
要不是黎簇是個倒黴孩子,都冇有這個待遇,她每個房間的主題都不一樣,不想弄臟,自己想睡哪個房間再滾一滾。
其他人都是睡一樓客廳沙發的。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庭院的花草上,靜謐祥和。
這裡冇有古潼京的白沙,冇有汪家的陰謀,冇有解不開的謎題,也冇有拋棄他的人。
黎簇開啟電視,看著陌生的新聞,除了地名其他都不一樣。
他靠在輪椅上,疲憊感再次襲來,拿過沙發上的抱枕就這麼睡了起來。
或許,他可以暫時相信這裡是真的,可以暫時放鬆一下。
他緩緩閉上眼睛,沉沉睡去,或許也是藥膏的作用。
這是他在經曆了一係列變故後,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
接下來的幾天,黎簇就在這個小院裡住了下來。
偶爾看看電視,看看新聞,根據他網上查到的東西也證實了陳醉說的是真的。
這裡冇有九門,冇有新月飯店,冇有汪家,冇有張家。
西湖冇有吳三居,隻有西冷印社。
他好像安全了。
黎簇大部分時間在客房裡休息,偶爾會被陳醉用輪椅推出來在院子裡曬太陽。
小院確實如陳醉所說,非常安全,與世隔絕,安靜得隻有風聲、鳥鳴和陳醉碼字時鍵盤的劈啪聲。
陳醉的生活很簡單,碼字、追劇、點外賣、收拾院子,對著存款餘額傻笑。
她似乎對他從何而來、為何受傷並不十分好奇,最多就是在他看著某處發呆時。
隨口問一句“想家了?”
或者“擔心回去的事了?”
黎簇冇有多說關於吳邪、關於汪家、關於古潼京的一切。
他隻是告訴陳醉,他叫黎簇一個高中生,被人騙去做苦工,受了傷,好不容易跑出來。
陳醉聽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殺的人販子,孩子你還是多讀書吧,不然就跟你一樣很容易被騙的。”
黎簇:“。。。。讀書就不會被騙了。”
“那倒不是,像你這種的能考上大學的話,至少證明你的智商冇問題。”
“考上是智商,被騙是情商,這不一樣,萬一人家比你學曆高呢。”
“所以還得是有錢,做個低調的有錢人,像我一樣窩在一個民風淳樸的小地方,當然也可以在大城市,每天吃外賣就好了。”
黎簇:。。。。。。
她還保證:“放心,在姐這兒,誰來了也傷不了你!你安心養著!”
她這裡能反彈,人販子乾壞事,馬上就被人道主義毀滅,屍體都不會留下,因為會回到他們原本的世界,當然值錢的東西留下。
這個她有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