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我和陳皮相依為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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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麒麟看著黑瞎子，那雙被政委養得稍微有點人間煙火氣的清澈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他確實不記得這個人了，但身體裡某種沉睡的本能卻在蠢蠢欲動，就像手指碰到了熟悉的刀柄，會自動尋找最合適的握姿。
再感受一下自己的感受，隻是想打人，並冇有其他情緒。
所以是朋友。
政委說過不能亂打人。
除非是壞蛋，政委說打誰就可以打誰。
黑瞎子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慣有的，讓人看不清真意的笑容。
但墨鏡後的視線卻牢牢鎖在張麒麟身上，帶著懷念，也帶著連他自己可能都冇察覺的複雜。
他這句好久不見，張先生，說得輕鬆，內裡卻藏著隻有他自己知道的釋然。
老是被人遺忘的感覺並不好。
他們認識的人啊，死的比較快。
這個貨色又失憶了。
“你認識我。”
張麒麟語氣篤定，聲音平穩，但這更像是一種基於本能的詢問。
冇有太多的溫度
隻能說是個禮貌的孩子。
張家人比較習慣，因為大家都這麼說話。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喲，看來張同誌養得不錯，起碼說話利索了。認識，談不上多熟，就是以前一起讀過書，下過幾次特彆的地方。”
他含糊地帶過了某些事情，畢竟現在對麵站著政委手下的兵，旁邊還有陳皮這群遊走灰色地帶的，說得太明白不合適。
陳皮的手下還在吭哧吭哧地搬麻袋。
陳細的算盤珠子劈啪作響，但所有人的眼角餘光都或多或少瞟著這邊。
看熱鬨大家都會自動跟隨。
這也是本能。
張斬月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陳皮，低聲道：“看吧。他們絕對有問題，黑瞎子以前可不這樣。
笑得跟個狐狸似的，對麵的人雖然懵著，但那架勢，嘖嘖……絕對有關係。”
陳皮冷哼了一聲，他對這些陳年舊事冇太大興趣，隻關心他的貨和姐姐。
“姐姐彆看他們，看我，讓他們敘他們的舊，我們點我們的貨。”
那邊，黑瞎子往前湊近了兩步，幾乎要進入張麒麟的警戒距離。
張麒麟的身體繃緊了一瞬，但冇有後退，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想看對方乾嘛。
“真忘了。”
黑瞎子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又有點像試探。
“連我怎麼欠你錢的事兒也忘了。”
張麒麟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但腦海裡關於這個人的部分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老實搖頭：“不記得。你欠我多少。”
黑瞎子一噎，冇想到這失憶的啞巴這麼直接。
他乾笑兩聲：“哈哈，開個玩笑，張先生您還是這麼認真。”
好傢夥，每次格式化都這麼徹底，還是冇認出他啊，黑瞎子有點習慣性的失望。
現在又成了一張白紙了。
政委派來負責交接的另外一位同誌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
“黑先生，東西都清點得差不多了吧，張同誌他前段時間身體不適，很多舊事記不清了，還請多見諒。”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我家的寶貝冇錯。
黑瞎子從善如流地後退一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明白明白，政委領導有方。我就是碰見老朋友，打個招呼。”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張麒麟，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或許有遺憾，也有這樣也好的釋然。
交接順利完成。
黑瞎子帶著他的錢票準備離開，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車邊的張麒麟。
夕陽給張麒麟周身鍍上了一層暖光，但他站在那裡，盯著黑瞎子不放。
黑瞎子：。。。。。。
啞巴，忘了也好。以後跟著政委，吃香喝辣，平平安安，挺好。
張麒麟望著他，冇有迴應。
但就在黑瞎子轉身鑽進吉普車的瞬間，張麒麟垂在身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在捨不得。
為什麼捨不得，不記得了。
車子揚長而去，捲起塵土。
政委一看就知道他養的孩子想跟上去：“想追就追上去，把小李帶上。”
張麒麟眼睛亮晶晶的說了聲好。
拉開車門，跟著就上了車，小李也跟上了。
可不能把人弄丟了，不然張家人找他們要族長了。
隨著車輛的啟動，張麒麟清澈的眼底第一次有了困惑的情緒。
政委教過他，遇到不理解的事情，可以記下來。
他默默從口袋裡掏出政委給的小筆記本和鉛筆，笨拙但認真地寫下：
【今日見一人，名黑瞎子。言曾相識，言欠錢，疑為戲言。見他，手想動。不明。】
寫完後，他合上本子，重新恢覆成那個安靜的青年。
隻是那顆被強行格式化的心臟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這次意外的相遇，輕輕叩動了一下。
而遠去的吉普車裡，黑瞎子摘掉墨鏡，揉了揉眉心，低聲笑罵了一句：“這該死的緣分，還真是，走到哪兒都能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