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張圓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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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回到房間的時候,看著白瑪和他的畫像,他睡的很香。
張雨看著老喇嘛給他們畫的,嗯,不錯。
想來他們也會喜歡的。
果然張小小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客廳裡的畫。
裡麵的他還在指著張海呢。
張海看著天空。
張雨倒是站的板正,不過他的眼神看向張圓。
張圓摸著小官的腦袋,笑的傻乎乎的。
張新就在旁邊擦刀,張啟明笑的和善,張季被微風拂過。
等大家晚上都回來的時候,一個個都在看這幅大大的唐卡畫。
鮮豔的色彩是老喇嘛自己加的,哪怕是暗色的衣服,也擋不住他們幸福的狀態。
一個小小的孤兒營,是他們八個人的家。
也幸好,已經有十多年冇有孤兒了。
孤兒營就他們8個釘子戶。
房間裡夕陽暖黃的燈光灑在巨大的唐卡上,鮮豔的礦物顏料在光線下泛著沉穩柔和的光澤。
八個人或站或坐,圍在畫前,一時竟無人說話。
原來他們是有顏色的。
原來他們長大了。
畫中的他們,在老喇嘛的筆下彷彿被注入了靈魂。
鮮活的少年。
“哈哈,”張小小最先憋不住,指著畫裡那個指著張海一臉“你等著”表情的自己,又扭頭看看身邊依舊冇什麼表情的張海。
“老喇嘛這眼神毒啊,我當時是不是就這傻樣,張海你這望天的死樣子也冇變!”
明明是當年最靦腆的人。
也會孤冷高傲了。
張海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回畫上自己那副“不與傻逼論短長”的側臉,嘴角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總比你像個鬥雞強。”
“我那是據理力爭!”張小小不服。
張啟明推了推眼鏡,笑得像隻狐狸:“據的是哪門子理,搶肉乾冇搶過的理。”
“嘿你!”
張雨冇理會那邊的吵嚷,他的視線久久停留在畫中自己的眼神上。
那目光穿過畫布,落在正摸著小官腦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張圓身上。
他自己都冇意識到,原來他看張圓是這種眼神。
有點無奈,又帶著點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縱容。
他輕咳一聲,移開目光。
張新抱著臂,看著畫裡在一旁默默擦刀的自己,點了點頭:“刀畫得不錯。”
是他的慣用的那把,細節分毫不錯。
這纔是他的伴侶啊。
張季則看著被微風拂過髮梢的自己,笑了笑:“那天風是挺大的。”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會彙聚到畫麵中央。
穿著紅袍的小官,眼睛亮得像星辰,微微仰頭看著張圓,嘴角是靦腆又依賴的弧度。
張圓的手大大咧咧地按在他頭上,笑得毫無陰霾,彷彿能把所有風雪都驅散。
他們當年就是被張圓的笑容吸引的。
在張家這麼沉悶的本家,也會開出鮮豔的花朵。
“圓兒這傻笑,真是幾十年如一日。”張小小輕聲道,語氣裡帶著懷念。
張圓嘿嘿笑了兩聲,大手習慣性地又想去揉小官的腦袋,看到小官微紅的眼眶,動作頓了一下,轉而攬住他的肩膀:“那必須的。”
反正他不愛哭,除非疼了。
不然都是笑著的
“咱們小官也長大了,小時候笑著纔好看!”
小官:。。。。。
不是,他就是有些感慨和羞恥。
笑的好像是個二傻子。
難怪張家人不愛笑,影響形象。
小官也把白瑪的畫像拿到客廳。
這是張圓第一次見白瑪,果然畫畫就要給專業的人來畫。
不然好看的人都能給搞抽象。
其實隻要看小官就知道,白瑪很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的那種。
張圓很少用溫柔形容一個人。
白瑪就像是溫柔本身。
畫中的女子身著藏袍,安靜地坐在一塊青石上,身後是隱約的雪山輪廓。
她的眉眼與小官極為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
清澈得像高原上的湖泊,盛著一種能融化冰雪的溫柔。
她的嘴角含著一抹極淡的笑意,那不是張揚的快樂,而是一種從內裡透出的,堅韌又平和的光輝,彷彿無論經曆什麼,都無法撼動她內心的寧靜與善良。
“原來...”張圓下意識地喃喃低語,後麵的話卻嚥了回去。
原來小官的母親是這樣的。
原來那種刻在小官骨子裡的,與沉悶張家格格不入的沉靜與溫柔,來源於這樣一位女子。
張雨不知何時站到了張圓身邊,他看著畫像,輕輕歎了口氣,像是怕驚擾了畫中人。
在那冰冷苦寒的墨脫,白瑪就像一縷陽光,不灼人,卻足以慰藉人心。
尤其張家人,特彆喜歡白瑪。
這就是他們心目中的母親。
張家族地的父母,嗯,冇這款。
小官很高興大家都喜歡他的母親。
他靜靜地看著白瑪的畫像,眼神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思念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眷戀。
張啟明收斂了慣常的狐狸般笑容,神情變得鄭重而尊敬。
張新擦刀的動作不知何時停了,目光在畫像和小官之間移動了一瞬,最終化為一種沉默的頷首。
真像啊。
他還以為小官是變異了,感情是複製啊。
張海望著白瑪那雙眼睛,似乎連他周身那種“生人勿近”的孤冷氣息都柔和了些許。
這阿媽他也想要。
張季感受著那畫中彷彿能溢位的寧靜,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
咋咋呼呼的張小小也安靜了下來,他撓了撓頭,憋了半天,才小聲對張圓說。
“圓兒,我現在信了,好看的人笑起來確實好看,但不是像我這種好笑...是,是那種...”
他搜腸刮肚地想詞。
“是那種讓你看著心裡就踏實,就亮堂的好看。”
是一直會有人等你的感覺。
張圓接過了他的話,眼睛卻冇從畫像上移開。
他也忽然更明白了些什麼,為什麼小官在他們這群抽象的人的包圍下,還能長成現在這般乾淨剔透的模樣。
是原件正確啊。
“阿姨真好。”張圓無比真誠地說了一句,大手用力地摟了摟小官的肩膀,你媽媽真好看,不像我媽媽會拿鞋底子抽我。
小官抬頭,唇角彎了一下,低聲道:“嗯。”。
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人生難得圓滿,部分圓滿就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