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甄嬛傳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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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眠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人輕輕拉近,仰頭吻上他泛紅的眼角,笑著軟聲打趣:
“我跟你說,今天溫七和溫十一嘩一下就閃現到了殿門口攔著,硬是不讓華妃出去,比話本子裡演的還要解氣。”
這話說完她見他依舊神色沉鬱,抿著唇不說話,隻能故意板起小臉:“這次就勉強原諒你,要是以後再有下次。
你再這般疏忽大意,再讓我獨自麵對這些糟心事,我就直接把你趕去養心殿,再也不讓你睡攬雲殿了。”
胤禛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狹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怔忡,當真垂眼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認真掂量這份懲罰的分量,也在心底徹底篤定,自己絕不會再有半分疏忽,不過短短一瞬,他薄唇輕啟,帶著全然的順從與鄭重:“好。”
他冇有再多說辯解或自責的話,隻牢牢將人攬回懷裡,收將臉輕輕埋在她的發間,用沉默而安穩的姿態,應下她所有的安撫。
也在心底默默立下重誓,今日這種讓她獨自受窘,讓自己滿心悔恨的事,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令眠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等他呼吸平複了些,才換了個語氣開口:“還有那個莞常在甄嬛,你先前特意囑咐我多留意她,是為什麼呀?”
胤禛聞言,身子瞬間一僵,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生怕提起這個名字,會惹她半分不快。
他斟酌再三,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纔開口說道:“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她很像一個人。”
令眠眨了眨眼:“像誰?”
“烏拉那拉柔則,被廢的純元皇後。”
她在腦子裡迅速翻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這個人的全部資訊,然後重新看向胤禛,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不鹹不淡地拖長了調子:“哦~純元皇後啊。”
胤禛眉梢一跳,一股慌亂直衝頭頂,心裡暗道不好。
果然,令眠往軟榻靠背上一倚,雙手抱臂,杏眼斜睨著他:
“不就是你那位傳說中的真愛嗎?我可是聽過的,純元皇後溫柔賢淑,端莊典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跟曾經的雍親王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隻可惜紅顏薄命…”
“令眠。”胤禛立刻出聲打斷,聲音裡帶著急切的慌亂,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
令眠根本不理他,語氣愈發陰陽怪氣:“皇上情深義重,念念不忘,這麼多年連提都不敢讓人提,怕觸景傷情。
如今倒好,來了個長得像的莞常在,皇上可不是要多看幾眼,看不夠的話,還能把人叫到跟前慢慢看,反正臉是一樣的嘛。”
胤禛的聲音更急了:“我冇有。”
令眠把臉扭到一邊,隻留給他一個“本宮醋了但本宮不說你自己看著辦”的側臉。
胤禛深吸一口氣,雙手扳過她的肩膀,強迫她轉過來麵對自己:“什麼真愛?誰告訴你柔則是我的真愛?”
“坊間都這麼說。”令眠故意不看他,眼睛盯著窗外的海棠,“民間的話本子都寫了好幾摞了,《帝王情深之純元遺夢》《霸道四爺愛上嫡出的我》,寫得可感人了,我都看過。”
“你……”胤禛又氣又急,差點被她這番話逗笑,更多的卻是鋪天蓋地的無奈與後怕。
他是真的怕她信了這些胡言亂語,怕她覺得自己對她的真心摻了半分虛假,“你看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現在就下令,把所有相關的話本子儘數收繳燒燬,一本不留。”
“燒了就代表心虛。”
“我冇有心虛,我可以解釋。”令眠話音剛落地,胤禛趕緊開口。
令眠朝他挑了挑眉:“那你解釋唄,解釋得好今晚睡攬雲殿,解釋不好…”
她指了指偏殿的方向,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角,狡黠得不像話,“養心殿的門隨時為你開著呢。”
胤禛看著她著副樣子又是咬牙又是想笑,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將她重新按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柔則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我布了多年的局,一場做給所有人看的戲,除了利用,我對她半分情意都冇有,半分心思都未曾動過。”
令眠冇有掙紮,安靜地靠在他懷裡等他說。
“當年還是皇子的時候,皇阿瑪多疑,兄弟們個個虎視眈眈,我不能鋒芒太露,也不能顯得一無是處。
前者招忌,後者被棄,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以為看透了我。”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淡,像是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一個沉溺於兒女情長的皇子,在他們眼裡是冇有威脅的,恰好那時烏拉那拉家想把嫡女送進皇室,推了柔則出來,那我便順水推舟。”
“我在所有人麵前演了一出深情戲,專寵她捧她把她抬得高高的,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被美色迷了眼的皇子。”
他語氣裡帶了一絲寒意:“皇阿瑪信了,兄弟們也信了,他們忙著嘲笑我,就顧不上防備我。”
令眠從他懷裡抬起頭,杏眼裡的醋意褪去了一半,重新變得清明。
“烏拉那拉家越來越不安分,恰好宜修開始暗中對柔則下手,我心裡儘數清楚,但也未曾插手阻攔。”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淡漠得近乎涼薄。
“我這輩子隻在一個人身上用過真心,那個人是我親自追到蘇州去,三書六禮,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人,她叫溫令眠,不叫烏拉那拉柔則。”
攬雲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令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彆開臉,嘴上小聲地嘟囔:“…你解釋就解釋唄,說那麼多乾嘛,我又冇真的生氣。”
“冇真的生氣?”胤禛挑眉湊近她,“方纔誰連話本子的書名都報出來了?《帝王情深之純元遺夢》?嗯?”
“我都說了是以前在蘇州看的!那時候又不知道會遇到你!”令眠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他的臉,“不準翻舊賬!”
胤禛握住她作亂的手,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我回到京城後,滿腦子想的都是蘇州的那個人。
怕她吃不好睡不好,怕她被人欺負,怕她在藥鋪裡悶得慌,我這輩子都冇這麼惦記過誰,你告訴我,這是真愛還是演戲?”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令眠抬手去捂他的嘴,耳根紅得發燙,“算你過關,今晚不用睡養心殿。”
“多謝皇後恩典。”他順勢吻了吻她的掌心,然後重新將人攏進懷裡,語氣恢複了冷靜,
“所以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留意莞常在了吧,那張臉太像柔則了,我不信巧合,也不信天意,我隻信有人刻意安排,如果她真是某方勢力安插進宮的棋子,那所圖一定不小。
令眠靠在他懷裡,安靜地聽完了,然後輕輕說了一句:“我明白了。”
“好。”胤禛點了點頭。
他頓了頓,又反覆斟酌了半天才猶豫著開口:“第二個原因,她的病是裝的。”
令眠一怔。
“她在碎玉軒裡過得安安靜靜,偶爾出來走走,氣色一點不差。”胤禛繼續說。
“但她每隔幾日便會請太醫去診脈,藥方開了一摞,太醫院的脈案上寫得清清楚楚,心悸受驚氣血兩虧,需靜養,不宜侍寢。”
令眠從他懷裡坐起來,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她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