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試鏡是件很枯燥的事情。
尤其秋水還是個冇什麼專業水平的外行，鑒賞能力有限。
看得出大家都不錯，好好都好，但讓他說個一二三四五，他就犯難了。
作為觀眾，他隻曉得演員演得能不讓他齣戲，把他帶入劇情就算好。
然而對周柏雲這種人來說，“不齣戲”是連評判桌都上不了的基本點。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就彆來做演員了。
“周導好，我叫鄭遠，從小學習武術，到現在已經十五年了。”
習武經曆顯然是吸引到了周柏雲的關注，畢竟他這電影是武俠劇。
演員就算是不會武的，選定後開機前都得去集訓學一學。
要是有底子的，那就更好了，如虎添翼。
真*武學大宗師*秋水也放下手機，暫時打起精神好奇看過來。
這個世界的武術水平，也僅限於身體力量性、靈敏性比常人好些。
如果不是如泰拳之類有點殺傷力的，其他差不多都是招式套路好看的花架子。
這個小夥子學了十五年之久，不知道有冇有點真功夫，拭目以待。
周柏雲：“習武這麼久，都會些什麼？”
導演主動問我問題了。
是對我有興趣了吧，有機會！
鄭遠心底不由激動，努力按捺住緊張回答：“主要學的散打，也練過一些兵器類的，刀劍棍棒都會。”
“那正好，小王，給他拿把劍。”
周柏雲二話不說就叫人拿了道具來讓他現場演示。
試鏡的房間很大，早就準備好了給演員展示的空間，鄭遠估摸了一下。
在這裡耍一套劍法，空間綽綽有餘。
鄭遠抱拳行禮，起勢倒是有範兒。
“咻咻”，小年輕提劍耍了起來。
挽劍挑劍掃劍，動作連貫美觀，流暢性很不錯，看得出來確實有些功底。
蕭秋水往嘴裡塞了塊糕點。
心想著，觀賞性還行，要是做為藝術表演節目還是很不錯的。
殺傷力嘛就幾等於無了。
處處都是破綻，隨便一擊就能直攻命脈，秒殺都是慢的。
周柏雲能看得懂些，覺得這小夥子有兩把刷子，十五年功底應該不是大話。
但他冇表現出什麼情緒。
導演麵試這點沉穩還是有的。
鄭遠耍著耍著發現周導平靜得很，冇什麼反應，心裡發慌，是不是自己表現得太平平無奇了，冇打動他。
心念一轉，他打算直接上最高難度的絕招。
拋起幾張白紙，持劍撐地後空翻，挑劍橫掃劃過正在空中下落的幾張紙。
精準將紙劃爲兩半，劃開的裂縫正好露出他清亮的雙眸。
如無意外，會是很驚豔的畫麵。
然而......
“周導！！”驚慌呼喊在房間內響起。
可惜，這雙眼睛裡冇有完成了絕招的輕鬆，而是隨著手中長劍的斷裂且向著正前方周導甩出，瞬間佈滿驚恐。
完了完了，他完蛋了！！
周柏雲哪裡想到會有這出。
三四米的距離，極快的意外，他的身體本能都還冇做出反應。
隻夠瞪大眼放大瞳孔，眼睜睜看著那斷劍朝著自己臉上飛來。
大腦一片空白。
周柏雲覺得自己心跳都停住了。
千鈞一髮之際，兩根素白纖長的手指出現在他視線裡。
叮，穩穩將飛來的斷劍劍尾薄片夾住，愣生生叫斷劍停在他眼前10cm處。
“哎，這可得小心啊。”輕鬆的聲音和這會兒緊張的氣氛全然不搭。
打破了僵持的一室微妙。
周柏雲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悄無聲息的蕭秋水，還是那副秀氣文弱的模樣，戴著黑框眼鏡，平平無奇的普通人狀態。
可他卻能一手穩拿點心盒。
一手輕鬆抬起，麵不改色，不慌不忙僅用兩根手指就把斷劍給夾住。
甚至他還是出的左手夾劍。
這反應力和能力，超標了吧。
“呼~還好還好。”鄭遠看到周導冇事，自己也感覺活了過來，腿都有些發軟。
連忙鞠躬道歉：“對不起周導，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
哪怕這不是大導演，隻是個普通路人，他耍劍把人傷了也受不起呀。
天呐，自己好端端的試鏡，怎麼會出這麼大的紕漏。
周柏雲劫後餘生，說不生氣是假的。
可還冇升起怒氣，旁邊的蕭秋水就開口說了話。
“這劍......”蕭秋水夾著斷劍看了看斷口。
“應該是出廠時質檢不過關，這裡有機器留下的痕跡，使用時間長後磨損之下很容易從這裡整齊折斷。”
“周導，必須避雷這家武器道具店啊。”
說罷，他對著無措愣怔的鄭遠笑了笑，於此時此刻的鄭遠而言，這話簡直就是天籟，笑容更是陽光灑落的救贖。
嗚嗚嗚，好人呐。
真是救命的恩情。
“嗯，好。”周柏雲看似鎮定應了聲。
表麵冇慌，其實嚥了咽口水，好不容易纔緩過來。
什麼避雷店鋪。
他腦海裡哪裡還想得起。
不停在回想剛剛蕭秋水出手的那個畫麵，雲淡風輕，妥妥深藏不露的高手。
至於鄭遠，把人打發出去，忙不得理他。
“周導你還冇讓他試戲呢，這就把人打發出去了？”
“我看那小夥子還真不錯，二十歲有十五年習武經驗，長得又好看。”
蕭秋水心善，見鄭遠那惶恐的樣子忍不住為他說兩句好話。
畢竟今天這事兒傳出去，不管周導記不記恨他，圈內人都會預設他得罪周導。
這才隻是個二十歲的新演員，日後前途可就冇了。
“是還不錯，後麵再看就是，不過他比你剛剛那一手還差遠了。”
周柏雲冇有繼續叫下一個麵試的，反而煞有其事打量身旁這個年輕人。
“我那個，嗬嗬，雕蟲小技。”
蕭秋水裝傻笑笑，捏著塊餅乾吃起來，抬手示意他繼續啊，彆耽誤工作了。
“嗬。”周柏雲扯了扯嘴角，冇說什麼。
隻是拿著桌上那斷劍啪嗒往地上一丟，斷劍在地板上發出了哐當的金屬聲，聽這聲音就知道東西不可能會輕。
他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耶。
正反翻轉指頭，笑容微妙問他。
“那麼快的速度，如此有分量的重金屬物品，你僅僅就用兩根手指就穩穩接住。”
“手呢~”瞥了眼秋水白皙完好的手手。
“一點傷都冇有，連皮都冇帶破一下，這加速度，一般人哪怕是接住了也少不得要被斷劍磨傷皮吧。”
“明明你彆想糊弄我，我見過習武的人，冇你這本事的，你絕對深藏不露。”
蕭秋水眼珠轉轉，哦，所以呢？
瞥了他一眼後還一臉防備打量他。
“那又如何，我是有點真功夫，可這家傳武學，你可彆打主意。”
“先說好，概不外傳，不收徒啊。”
嘖，這小夥子都什麼腦迴路啊，周柏雲真想把他腦子開啟洗洗。
“我什麼年紀了，我學你這功夫，我是讓你把功夫使出來我看看。”
“哢嚓～”蕭秋水又咬斷一塊餅乾，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假笑迴應。
臉上就寫著三個字：不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