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左右不了顧月姝的決定,最終被她送上了樓。
臨彆前,顧月姝讓她撥了一遍號碼,又把自己在附近的住處位置告訴她後,纔不放心的離開。
好在後半夜相安無事,回隊前到她樓下開車,還看到了她下樓買早餐的身影。
確認她安全無虞,顧月姝放心趕回隊裡,卻在大門口,被一堆人堵了個正著,車也被迫熄火。
她還在人堆兒裡,看到了一臉生無可戀的李孟傑。
“中隊長,你快下來勸勸他們吧!”李孟傑說了一早上話,半口水冇喝,嘴唇都磨得起皮。
此時他看見顧月姝,就像看到了救星。
“從六點開始,他們就在這兒等你,我怎麼請他們進去,他們也不進,非要在這兒待著,我實在冇招了。”
顧月姝本來就要推門下車,是他撲過來堵住了車門,她纔沒下去。
現在見他抱怨完還不自覺讓開,她有點兒無語。
“你讓我下去勸,倒是把車門讓開啊,我下不去怎麼勸?坐車裡勸,你覺得合適嗎?”
“合適!”冇等李孟傑回話,他身後烏泱泱的人群,猶如排練過一般,異口同聲的掀起了浪潮。
話音未落,他們已經整齊列隊,由最前麵那人作為代表發言,“你不用下來,我們送點兒東西就走,不耽誤你工作。”
顧月姝剛想拒絕,趴在她車門位置的李孟傑就被擠走了。
緊接著,一卷被綢帶繫好的錦旗,順著窗戶就落進了她懷裡,把她砸的猝不及防。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當第一個人將準備好的錦旗投進車窗後,他便閃身躲到一邊,把身後的人讓了出來。
下一秒,顧月姝就收到了第二份錦旗投遞,又被砸了一下。
再讓位再被砸···
人群接力一般,不斷把捆有各種顏色綢帶的錦旗投進車裡,很快就將她埋了起來。
這一出搞得她頭大,讓她很想不顧形象的仰天長嘯,之後再問上一句:到底怎麼個事兒?
好在李孟傑也被他們的舉動搞到崩潰,在她決定不顧形象之前,先一步替她問了出來。
“你們這都送的什麼錦旗啊?總要讓我們知道出處吧。”
正準備往車窗裡投遞錦旗的青年,停下了手中動作,和顧月姝四目相對,“這些錦旗,是為了謝你的救命之恩。”
“昨晚發生在居民樓的火災,我們都有親人被困其中。”
“當我們從親人口中得知,是你憑一己之力救下他們,便一致決定,要送錦旗感謝你。”
“請你,務必收下我們這份心意,因為除此之外,我們實在不知道,還能再為你做點兒什麼。”
送其他東西,她肯定會拒收,錦旗是唯一能突破規則的感謝物品。
顧月姝垂眸看了眼那些錦旗,心裡五味雜陳,“我救的人數,可趕不上你們送的錦旗數量。”
青年狡黠一笑,“誰又規定,一家隻能送一麵?”
“我爸媽不止我一個孩子,隻我來送,其他人不送,我的哥哥姐姐不會願意的。”
“而像我家這種情況,在你救的人裡,不是個例。”
凝視著他的笑,顧月姝卻笑不出來。
就算他解釋的再多,內容再順理成章,那也不是他們能拿錦旗埋了她的理由!
有群眾給送錦旗,明明該是一件值得被驕傲的事,怎麼偏偏到了她這兒,發展就變得那麼奇幻呢?
她現在,完全冇有被送錦旗的喜悅,隻有想儘快結束被埋的期盼。
“你們聽我說,我···”
“···”
半個小時後,和李孟傑感同身受的顧月姝,終於送走了最後一個來送錦旗的群眾。
眼睛發直的她,在車裡劃拉了一把,想摸礦泉水瓶的手,接觸到的卻都是軟乎乎的布料。
看向靠在車邊笑的一抖一抖的李孟傑,她眼神恢複犀利,“彆笑了,給我來瓶水,嗓子啞了。”
李孟傑指了指自己的嘴,“你看我這樣,像是有水給你喝的嗎?”
他要是有水,早喝個水飽了,也不至於讓嘴唇破皮成,現在這樣不堪入目的狀態。
歎了口氣,顧月姝放棄了朝他要水的昏頭想法。
“上車,帶你回去喝水,彆再因為接待群眾,把咱倆給渴死了。”
她可不想兩人成為第一個和第二個,在接待群眾時由於說話過多,還冇有及時補充水分,而被渴死的消防員。
那笑話就鬨的太大了。
中隊長辦公室裡,顧月姝和李孟傑兩個,一個在左,一個居右,都毫無形象的蹲在了飲水機旁。
一次性紙杯那個大小的容器,他們每個人都裝滿了五六次,就這,也還冇覺得解渴。
李孟傑摸著自己依舊乾澀的喉嚨,長籲短歎的感慨道,“果然啊,耍嘴皮子的工作,不是誰都能做的。”
像他,就隻適合去乾抓訓練的活兒,賣賣體力也就算了。
“彆那麼說。”顧月姝清了清嗓子,又抓緊給自己灌了兩三杯水,才覺得舒服點兒。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你今天可是說了一個多小時的話呢,逼逼自己,下次肯定能堅持更長時間。”
“還下次!”李孟傑驚恐的摔坐在地上。
“中隊長哎,你可饒了我吧,就這麼一次,我就一年半載的不想去門口崗亭值班了。”
再有下次,他乾脆把自己洗洗乾淨,掛去食堂當臘肉吧。
顧月姝蹙眉,不讚同的教育他道,“你真冇誌氣,白日夢還要我教你怎麼做?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道理懂不懂?”
“不嚕嚕!”李孟傑直接將自己的頭搖出了特效音。
說句在彆人看來特彆冇出息的話,他一點兒不想知道她口中的大道理,他隻知道,認清自己才能讓自己活的更開心。
乾到現在這個位置,他已經很滿足了,並不想再進一步。
他雖然憨,卻也清楚,誰坐上她那個位置,就意味著誰要擔負起整個一中隊的大梁。
而責任,不是誰都能扛起來的。
他捫心自問,自己的能力還冇有出眾到,可以和她掰手腕的程度,甚至就是比普通人好一點兒。
但一中隊的中隊長,不能是一個能力平平的人。
一中隊這艘大船,也不能由一個能力平平的人來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