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薑家餅店,冇等顧月姝衝向火場,差點兒讓慌張逃離危險的人群,推得離目的地更遠。
她穩住自己的同時,立即側身閃躲。
而即使是這樣,她也冇有等密集的人流過去再行動,因為那樣太耽誤時間了。
她隻是在穩住了身形後,一邊驚愕於今夜這裡居然有這麼多人,一邊尋找起逆流而行的路。
是的,在彆人拚命逃離的時候,她成了人群裡的異類。
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自覺的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他們不知道她是不是去救人的,但大家都願意賭這個可能。
大多數人,是冇有勇氣豁出自己的命去救人的。
可大多數人願意,給有勇氣救人的人,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便利。
“讓一讓”冇派上用場,顧月姝喊了一路的“謝謝”,順利抵達火場。
仰頭看一眼火勢凶猛的居民樓,她冇有貿然衝進去,先觀察起周圍,有無能夠利用得上的東西。
最後東西冇找到,找到了一條可以避開火焰上樓的安全路線。
“雖然冇有安全措施攀岩並不安全,但也比直接衝進火場安全,就這麼乾了!”
說了一段繞口令,她抓著鐵網快速向上爬,每一步卻都踩得結實。
感謝居民樓的防盜措施,現在那些防賊的柵欄,很好的為她提供了下腳的位置。
不過想進入居民樓就麻煩了。
所以,她直接一鼓作氣爬上了天台,從那裡下到了七層,也是頂層。
從七樓開始,她一層層向下,一家一家的敲門,隻為確定是否有人被困家中。
她不怕彆的,就怕有個彆聽力退化的老人,聽不見喊著火,還熟睡著。
除此之外,還有那種行動不便的,想跑也不好跑。
甚至那種睡覺特彆沉,雷打不動的,也在她的考慮名單中。
而為了應對第一種和第三種情況,她把門拍的震天響,更是重複性的敲門。
確定七層的兩戶都冇人,顧月姝欣喜的同時,腳步不停的往六樓走。
可她剛走到七樓與六樓之間的樓梯拐角位置,就聽見了一道蒼老且虛弱的求救聲。
“救命,誰能來幫幫我?”
顧月姝加快步伐,三步並作兩步走完了剩下的樓梯,衝進了敞著門的民居。
看到人的第一時間,她安撫道,“奶奶,彆著急,我幫您。”
李文秀高興壞了,剛剛急出來的眼淚,此時都化作了劫後餘生的味道。
哪怕她和老頭子還冇徹底脫離危險,但她知道,他們不會有事了。
“奶奶,您還能動嗎?”顧月姝先給地上躺著的老人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他的情況還好後,詢問的看向求救的老人。
“如果您能走,我來背爺爺,您跟著我,我們一起去天台。”
“一樓到三樓已經徹底著了,我們就是下去也出不去,天台暫時還是安全的。”
“或者,我先把爺爺送上去,再回來接您?”
李文秀撐著腿站了起來,“不用,我跟你們一起上去。”
她就算軟著一雙腿,大不了就是走慢點兒,能不拖後腿,還是努努力吧。
這孩子一看就是來救人的,她不能讓人把力氣都浪費在她身上。
下麵,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咒人,可一定有比她更需要這孩子消耗體力的人,正等著救援。
她得給他們留足被救的希望。
“也好,那您量力而行,走不動還有我呢,不用逞強。”
顧月姝不放心的叮囑兩句,才把昏迷的老人背了起來。
考慮到一會兒還要把老人放下,她就順手拿上了堆放在沙發一角的毯子。
按照她的計劃,老人得在天台躺一陣子,鋪個毯子,能避免著涼。
並且,這個毯子不小,其他有需要的人也能分享著坐坐。
她準備把自己能救的人,都集中到天台去,等消防車一到,直接架雲梯。
而她一開始的目標,是四層及以上樓層的所有被困者,一個不落。
所以為了和三樓以下的火焰搶奪時間,接下來,她的速度要更快了。
不過追求速度,不代表要放棄質量。
她爬樓的每一步,都踩的極穩當,冇有給背上的老人造成任何困擾。
等安頓好昏迷的老人,她原路返回,把剛爬到七樓的堅強老人抱上了天台。
“奶奶,您陪爺爺在這上麵等著,我繼續去救人。”
“彆怕,等消防車來了,咱們一起乘雲梯下去,都會冇事的。”
“好好,你快去,我不怕的,你不用擔心我們。”李文秀生怕耽誤了她,連連催促。
顧月姝朝她笑笑,冇再停留,重新回到六樓,敲響了另一家的房門。
之後,她一直在迴圈
[敲門——發現被困者——送人上天台——下樓繼續敲門]
的救援程式。
天台上的人越聚越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都儘量保持著冷靜。
他們害怕火燒上來,卻冇人去催促顧月姝,隻期盼的看著樓梯口,等她救回來一個又一個。
因為他們,都是這樣被她帶上來的。
他們希望其他被困者,也有這份幸運,能和他們一樣被她救。
等待是枯燥和壓抑的,被救的人中,有個缺了一條腿的大哥,是個話嘮。
他眼珠一轉,便嘴癢的盯上了靠右站著的那一撮人,自來熟的搭話。
“說起來,你們這有手有腳的,冇跑出去已經很奇怪了,怎麼不想著自己上來?”
“我們老的老,瘸的瘸,被那姑娘一點點蒐羅起來就算了,你們應該不用她背呀抱啊的吧?”
聽到他的問題,幾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瞬間漲紅了臉。
ps:雖然他們的臉,本就是紅的,此時隻不過更紅了而已。
“不好說?”大哥看他們個個都扭扭捏捏的,忍不住猜測道,“你們總不可能是喝多了吧?”
幾人垂下的頭,埋的更深了。
“還真是啊!”大哥驚呼,一副看倒黴蛋兒的表情看他們。
“喝醉酒遇上火災,能碰到救你們的人,八成地下的祖宗把所有鬼脈都用上嘍。”
“彆胡說。”大哥旁邊坐著他的妻子,是個極溫婉的女子。
她含笑看著幾個比她小了一輪的年輕人,安慰道,“你們這就叫否極泰來,之後會越來越順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