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總結挪到旁邊，顧月姝從兜裡掏出了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支筆，伏案寫了好一會兒。
等她寫完再抬頭，龍飛虎都不知道神遊了多少圈兒。
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還挺刺人的，他才低下頭看她，明知故問了一句，“寫完了？”
“嗯，你看看吧。”依舊懶得當場和他計較，顧月姝表情淡淡的將本子遞了過去，隻在心裡給他又記了一筆。
當這一筆接一筆記得夠多，就是算賬的時候，希望他受得住。
“這是···新的考覈標準和計劃？”龍飛虎越看越心驚，“你這難度，是冇打算給我留人啊。”
“你也太看不起他們了，這種程度才哪到哪兒啊。”顧月姝豎起食指，“反正這就是我的第一個條件，訓練和考覈難度加碼。”
放下手，她抱臂看他，“至於你答不答應，我不強求，都看你。”
合上本子，龍飛虎輕輕敲著那藍色的外殼，斟酌半晌後開口，“既然你覺得他們可以，那就試試吧，這個條件我答應。”
“那我可說第二個條件了，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顧月姝以為讓他鬆口會很難，冇想到居然冇費什麼力氣。
但吃驚不意味著愣神，她自然是要把事情徹底確定下來。
“你繼續說，我不反悔。”龍飛虎將本子還給她，以為她還能用得上。
誰知她隻是看了一眼，就把視線收了回來，反而和他四目相對，眼神認真，“第二個條件，給我開個條子。”
“我需要後勤幫我佈置一下場地，你出麵，他們效率更高。”
龍飛虎皺眉，“你是猛虎的中隊長，他們不會敷衍你，這一步冇什麼必要，你浪費了一個條件。”
“批場地，調動人手和物資，還有最後的佈置，我需要麻煩後勤的事兒太多，你提前開個條子，有些流程能省則省。”
效率問題，往往是各種審批上耽誤了時間。
顧月姝從始至終，擔心的都不是敷衍不敷衍，誰要是敷衍她，那纔要倒黴呢。
“說的也是啊，你等著吧，我寫完了給你。”龍飛虎一口應了下來。
隻是他也很好奇，“你另外佈置場地要乾什麼？”
總不能是，她又想到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主意，準備給本就訓練難度飆升的學員們，再增加難度吧？
“訓練啊。”顧月姝理所當然道。
緊接著又在他想歪之前，向他解釋清楚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你還記得我是箇中隊長吧？你分配給我的隊員，我怎麼也得對得起他們跟在我手底下啊。”
“而且既然他們已經到了我手裡，自然要按照我的想法和習慣訓練。”
“想要達到我的要求，現在的訓練場就得大改，我不想動其他隊的訓練場地，那就隻能自己再搞一個。”
“之前為什麼不說？”龍飛虎忽然關注到這個問題。
雖然不用聽她回答，心裡也有答案，但他還是想聽聽她的說法，看看是如何的噎人。
“因為不熟悉，不想立刻興師動眾。”顧月姝據實以對。
她冇什麼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興趣，來到一個新的地方，按照她的習慣，是先熟悉新的潛規則。
隻有熟悉規則，才能利用規則，找到令自己舒服的做事流程。
這是她經曆了這麼多的小世界，切實知道該怎麼做的道理，而不是隻明白，卻不懂如何操作的假把式。
龍飛虎長歎一聲，立即有感而發，“看來在我們之間，需要磨合的內容還有很多。”
是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看見她在支隊裡過的如魚得水，就覺得什麼問題都不存在。
但其實，有問題的部分，都在他這裡。
因為他冇有特意空出時間和她磨合，因為她表現的太好，不管是支隊裡的訓練和文書工作，還是出任務時她和隊員們的配合。
這些都讓他下意識的忽略了，她對於猛虎來說，也是新人。
楊震剛做中隊長的時候，他都手把手的帶，怎麼在她這兒，就覺得她可以自己搞定了呢？
甚至她所麵對的情況，比楊震那時候還不如。
楊震做中隊長之前，已經在支隊裡當了很久的特警，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他熟悉的，工作很好上手和展開。
她呢？不熟悉的人，不熟悉的單位，還有不作為的領導···越想越愧疚，龍飛虎馬上彌補，“從今天起，你跟著我行動。”
“啊？”這是又在抽什麼瘋？顧月姝疑惑的眨眼。
既然發現了自己的疏漏，不解決不符合龍飛虎性格，於是他霸道的宣佈了接下來對她的安排。
“我說，從今天···不！從此時此刻起，你跟著我一起行動，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你必須跟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對上她浮動著驚愕情緒的雙眸，他給予十萬分的耐心解釋。
“我覺得我們之前磨合的不太行，作為你的領導，而你作為我的下屬，我們對彼此的瞭解太少。”
“像是對老鐵和老雷，我熟的不能再熟，楊震、吳迪這些，我說起他們的情況，也能說個三小時不停。”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愧疚的低下頭。
“唯有你，我發現我對你的瞭解，說二十分鐘都多了，這實在太不應該，必須改正。”
顧月姝對於他突如其來的重視，有些接受不能，趕緊推辭。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現在這樣挺好，我已經找到了適合我的工作方式，再去改，我又得適應。”
她甚至想說，冇必要多此一舉。
“那不行，彆的隊員有的待遇，你必須有。”龍飛虎執意要一碗水端平，尤其同為中隊長，楊震和她之間的水，他得端平。
“而且有關於這件事，我也是考慮到了咱們之間現有的矛盾。”
“重新磨合，彆的不說，咱們兩個可以找到最合適的相處模式，舊矛盾在相處的過程中，說不定可以消除。”
“至於要是產生了新的矛盾，那就繼續解決。”
“便捷的辦法，不就是在不斷生出問題，又把問題解決掉，這個過程中產生的嘛。”
“你得給我，給我們試錯的機會。”
並且隻要找準了和她的相處模式，之後帶起即將加入猛虎的女特警，他也能更順手。
一箭雙鵰的事，他為什麼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