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刃有餘的跑在佇列中，顧月姝最大的樂趣，就是觀察學員們的表現，尤其是未來小虎隊成員的表現。
雖然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麼，但她依舊樂此不疲。
而她這麼個教官中的異類，自然也受到了學員們的關注，隻不過他們隻敢暗中打量，找她搭話的卻是冇有。
這種謹慎，源於他們還不知道她具體走的是什麼路子。
等熟悉她之後，想來這樣的狀況，就能得到有效的緩解，也更方便她從交流中瞭解他們。
她很享受這樣的推進過程。
因為互相熟悉時，能剩下的那些學員，纔是她該深入瞭解，也適合她下手整頓的“進階版小鼠”。
現在這些可以稱得上是魚龍混雜的學員，可撐不住她的調理。
五公裡的路不長不短，到最後一公裡時，顧月姝加快速度，超到了所有學員前麵，成了領跑的那個。
她這一手，直接打亂了最前麵幾個人一直保持的節奏，還要被迫跟上她的節奏，因為根本控製不住。
聽著他們更加沉重的呼吸聲，顧月姝則是滿意的笑了，“就是這樣，讓我看看你們的極限在哪兒。”
訓練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逼出一個人的極限，讓其可以超越自己。
不進步，叫什麼訓練？
隻是訓練也需要循序漸進。
像是這些學員，她給他們的節奏，也不過是在他們原本的奔跑節奏上，稍微的增加了一點兒速度。
要不是看在他們是第一天來，彼此還算不得熟悉的份兒上，她就玩兒變速跑遛他們了，冇法兒發揮還挺遺憾。
所以她隻能在口頭上討要一些利息，“你們可跟緊我。”
“我們現在離目的地已經不算遠，如果有人中途放棄，在我這兒可是要失去印象分的。”
“讓一個教官對你們印象不好，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想來你們應該能腦補到？”
**裸的威脅被她擺在眼前，幾個學員對她怒目而視，像是要把她的脊背都給盯穿。
“教官，你這樣不道德吧？”何苗空出手推了下眼鏡。
段衛兵伸手扶了踉蹌的鄭直一把，看向她的目光裡，比其他人多了點兒什麼，“教官，你這套路，我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也有。”沈鴻飛認識顧月姝，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她把在狼牙的一些習慣，帶到了這裡，還熟練的運用在了他們身上。
有她在，新訓營的生活，要開始好玩兒了。
“你跟我講道德？”顧月姝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竟直接轉身倒著跑，“嚴格來說，我和你們，是對抗的關係。”
“作為你們的教官，我負責訓練你們，同時，也是你們的假想敵。”
“幫助你們成長，是我的責任，所以在這個過程中，我會無所不用其極，就像成為特警後，你們遇到的每一個罪犯那樣。”
“所以何苗，你跟一個罪犯講道德，不覺得可笑嗎？”
她迴應完何苗的問題，恢複到正常的奔跑姿勢，聲音通過風來傳播，落入他們的耳中，依舊擲地有聲。
“不要跟我講道德，在做你們的教官期間，我冇有道德。”
“如果覺得不服氣，立馬走人，冇誰會挽留你們。”
“我不退出！”一直安靜的鄭直，忽然扯了一嗓子，把他左右兩邊的人，都給嚇一跳。
但所有人都能聽出，他聲音裡的孤注一擲。
來猛虎走這一遭，他也確實付出了很多，路遙勸他不要浪費前程那些話，他不是不計較，隻是被想要來猛虎的決心壓住。
人嘛，總要鮮衣怒馬，為理想奮鬥一回，纔不負自己來世間走一遭。
“鄭直說的冇錯，我也不退出，我要加入猛虎，看看你們都是什麼路數。”段衛兵的探究欲已經被徹底勾起來。
他意味深長的盯著顧月姝的背影，“尤其是你這位教官。”
沈鴻飛聽見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暗道不好，剛想提醒他注意言辭，他下一句話就說出了口。
隻好無奈閉眼，並在心裡為他默哀，希望顧月姝對他，能手下留情。
“俺也一定要留在猛虎，俺不想回家種地。”趙小黑報名參加新訓營，就是想給自己找個出路，不想就此回家務農。
他在武警部隊待了很多年，如果這次不順利，早已與社會脫節，還冇有任何求生技能的他，隻能回家。
所以此行，他抱著極其樸素的目的，不成功便成仁。
不過他心態極好，於是並不顯得功利，甚至有些時候表現出的情緒，比其他人更鹹魚一些，還有點兒社牛。
“何苗你呢？你個大學生，應該有很多出路吧，怎麼也會來這裡受罪？”
“俺要是有你的腦子，俺就繼續讀書，什麼學曆高讀什麼。”
“在俺們村兒裡，大學生都少見，更彆說是比大學生學曆還高的能人，那都是祖墳上冒青煙的程度。”
“而且越會讀書的人，以後肯定過的越好。”
“說不定啊，就有辦法把俺們村兒帶的富起來，省得各家各戶的孩子，都為了討生活往外跑。”
想要反駁他的何苗突然噤了聲。
因為冇想到，他的無知裡麵，飽含著那麼濃烈的誌向。
這時候，和他解釋越會讀書的人，過的會越好這話太以偏概全，就冇什麼意思了，所以何苗回答了他一開始的問題。
“我會來新訓營，是受到了教導員的邀請。”
“他們或許是覺得我有特長，比較適合這裡，而我，隻是想嘗試一下新東西，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也想看看，是登上珠穆朗瑪峰難度大，還是進入他們猛虎突擊隊難度大。”
趙小黑冇想到他會這麼回答自己的問題，由衷的感慨，“你們讀書人的腦迴路，果然和俺這個莽夫不一樣。”
“秀才遇到兵？”顧月姝聽的直樂嗬。
又見他們還有餘力閒聊，就再次加快了跑動節奏。
沈鴻飛默默跟著加速，習慣了現有速度後，在心裡吐槽她的惡趣味，也不忘趕緊提醒其他人，彆再給她加速的機會。
於是最後一段路，他們安靜了，又彷彿冇安靜，因為喘息聲變得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