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卿越想越亂,推開車門,走進別墅。
譚傲天已經換好了拖鞋,正站在廚房裏倒水。聽到她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別想了。想破腦袋你也想不出來。那個人,你做夢都猜不到是誰。”
沈冰卿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那你告訴我,是誰。”
譚傲天轉過身,端著水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不告訴你。我說了,你做夢都猜不到。等哪天你做夢夢到了,我再告訴你。”
沈冰卿咬了咬牙,恨不得把門框上的花瓶砸他腦袋上。這個混蛋,說話說一半,比什麼都不說更讓人難受。
“你不用擔心,”譚傲天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那個人是我的人,不是你們公司的人。他聽我的,不會害你。我用他,是為了幫你,不是為了害你。你那個新專案,需要有人盯著。股東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我能第一時間知道,第一時間應對。這次如果不是他通風報信,我怎麼可能知道辛永圖要發難?怎麼可能在關鍵時刻搞定顧嶽峰?”
沈冰卿沉默了。他說得對,這次如果不是他及時出手,她的提案很可能就被否決了。他做的這一切,確實是為了幫她。
“你是怎麼讓他聽你的?”沈冰卿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你一個保安,他憑什麼聽你的?你是不是告訴他,你是我的未婚夫?他看在霽華集團總裁的麵子上,才幫你?”
譚傲天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放下水杯,看著沈冰卿,眼中閃過一絲不爽。
“沈冰卿,你太小看我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我譚傲天做事,從來不需要靠別人的名頭。那個人聽我的,不是因為我是什麼總裁的未婚夫,是因為我比他強。強到他心服口服,強到他甘願跪下來叫大哥。”
沈冰卿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相信他說的是真的。這個男人,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從來沒有在她麵前吹過牛。他說能打,一個人打倒了四個持槍的殺手;他說能治病,幾副葯治好了被誤診的病人;他說能搞定股東,結果顧嶽峰當場倒戈。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兌現了。他不需要靠她的名頭,他自己就是一座山。
“譚傲天,”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譚傲天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多。不過你放心,瞞著你的事,都是不需要你知道的事。需要你知道的,我會告訴你。”
沈冰卿嘆了口氣,不再追問。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臉微微泛紅,像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譚傲天愣了一下。這個女人,居然會說謝謝?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忍不住笑了,決定趁熱打鐵。
“謝什麼?咱們是夫妻,客氣什麼?你要是真想謝我,不如把你名下的股份分我一半?我不要多,百分之十就行。”
沈冰卿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她瞪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你想得美。為公司出力,是你作為員工的本分。股份?做夢。”
譚傲天哈哈大笑,擺了擺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看你那副樣子,跟要吃人似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冰卿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過說真的,你不板著臉的時候,還挺可愛的。比你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好看多了。以後多笑笑,別整天板著個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沈冰卿的臉又紅了。她被誇得又羞又氣,想罵他流氓,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別過頭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譚傲天,”她的聲音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調子,“新專案的事,我需要組建一個專項小組。你進組。”
譚傲天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去。”
沈冰卿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這個專案能做成,你功不可沒。沒有你的幫助,楚家不會投資,顧嶽峰不會倒戈,提案根本通不過。你進了組,我可以名正言順地給你發專案獎金。”
譚傲天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臉懶散:“我不缺錢。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你那個小組,天天開會、寫報告、做方案,累都累死了。我不去,你找別人。”
沈冰卿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火氣:“譚傲天,你有能力,有才幹,有膽識。你為什麼非要安於現狀?保安能當一輩子嗎?銷售員能做一輩子嗎?你難道就想一輩子混日子?”
譚傲天看著她,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不屑,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淡然,通透,看破紅塵。
“沈冰卿,你覺得什麼是上進?拚命工作,拚命往上爬,拚命賺很多很多錢?然後呢?錢賺夠了,人也累垮了。你圖什麼?”
沈冰卿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譚傲天繼續道,聲音很輕,很平靜:“我這個人,沒什麼大誌向。當保安挺好,每天曬曬太陽,抽抽煙,混吃等死。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你讓我進什麼專案組,天天開會寫報告,比殺了我還難受。”
沈冰卿看著他,徹底無語了。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這個男人不是沒有能力,不是沒有上進心。他是根本不在乎。他有本事,可他不想用。他能成功,可他懶得成功。他就像一條鹹魚,翻個身都覺得累。你跟他談理想,他跟你談自由;你跟他談責任,他跟你談享受。你永遠說不過他。
“你就是不求上進。”沈冰卿咬著牙,恨鐵不成鋼,“你就是想一輩子當個懶散的保安。我看錯你了。”
譚傲天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我一直就是這樣。你第一天認識我?”
沈冰卿被噎得說不出話。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上樓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淩亂的聲響。
“砰——!”
臥室的門被重重關上,震得整棟別墅都在抖。
譚傲天坐在沙發上,看著樓上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
這個女人,脾氣還挺大。他說錯什麼了?不想上班也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