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在路邊抽煙的年輕人,看到沈冰卿走過來,煙都忘了抽,嘴巴張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臥槽,這女的是誰啊?也太漂亮了吧?”
“這身材,這臉蛋,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
“她旁邊那男的是誰?長得也不怎麼樣啊,怎麼配得上這樣的美女?”
“你懂什麼,有錢人的品味你不懂。”
譚傲天聽著那些議論,嘴角抽了抽,懶得理會。
走到菜市場門口,一股混雜著魚腥味、肉腥味、蔬菜清香的複雜氣味撲麵而來。地麵濕漉漉的,到處都是水漬和爛菜葉。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賣菜的、賣肉的、賣魚的、賣調料的,應有盡有。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雞鴨鵝的叫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個菜市場——哦,這本來就是菜市場。
譚傲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沈冰卿一眼,提醒道:“裏麵有點亂,地上滑,小心別磕著碰著。”
沈冰卿站在菜市場門口,看著裏麵那副“兵荒馬亂”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你買你的菜,”她的聲音淡淡的,“我會照顧好自己。”
譚傲天點了點頭,拎著環保袋,大步走了進去。
沈冰卿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濕滑的地麵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的心中,其實並不平靜。
長這麼大,她第一次來菜市場。這個普通老百姓天天進出的地方,對她來說,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
她看著那些大媽大爺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挑著菜,跟攤主討價還價,為了幾毛錢爭得麵紅耳赤。她看著那些攤主扯著嗓子吆喝,臉上的笑容樸實而真誠。
她忽然覺得,這些人,比她快樂。
譚傲天走到一個菜攤前,蹲下身,開始挑菜。
他拿起一把青菜,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然後搖了搖頭,放下,又拿起另一把。那樣子,認真得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沈冰卿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現在已經知道譚傲天的實力了——這個男人,身手不凡,醫術通神,有膽識,有擔當,有魄力。如果他想做,一定能幹出一番大事業,成為上流社會的成功人士,輕而易舉。
可他沒有。
他選擇了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保安,每天曬曬太陽、抽抽煙,混吃等死。
她以前覺得,這是胸無大誌,是沒有上進心,是廢物男。
可今天,她的想法變了。
她看到他為了素不相識的病人,不遺餘力地揭發安琪醫院的獸行,不怕得罪權貴,不怕坐牢,不怕暗害。她看到他在電視上,麵對記者長槍短炮,神情淡然,義正言辭。
她佩服他。
可現在——
譚傲天蹲在菜攤前,跟賣菜的大媽討價還價:“大媽,這青菜多少錢一斤?”
“三塊五。”
“太貴了,三塊吧。”
“三塊五,一分不能少。”
“三塊二,行不行?”
“你這小夥子,三塊五還跟我講價?你看看這菜,多新鮮,早上剛摘的。”
“三塊二,我多買點。”
“行行行,三塊二,你多買點。”
譚傲天嘿嘿一笑,挑了一大把青菜,放進環保袋裏。付了錢,站起來,朝大媽笑了笑:“謝謝大媽。”
大媽也笑了:“小夥子,你這老婆可真漂亮,有福氣啊。”
譚傲天回頭看了沈冰卿一眼,嘿嘿一笑:“那是。”
沈冰卿的臉微微一紅,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譚傲天拎著環保袋,繼續往裏走。
沈冰卿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跟一個個攤主討價還價、有說有笑的樣子,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
平靜,普通,卻真實,卻幸福。
而她呢?
她很有成就,很有錢,是人人羨慕的霸道女總裁。可她從來沒有真正開心過,從來沒有真正快樂過。
她每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工作,工作,再工作。她不敢停下來,因為一停下來,她就會覺得空虛,就會覺得迷茫。
她這麼努力工作,到底有什麼意義?
沈冰卿正想著,忽然看到路邊有一個賣黃瓜的攤位。黃瓜翠綠翠綠的,頂花帶刺,看著就很新鮮。
她心中一動,想幫譚傲天買點菜。
她走到攤位前,伸手去拿一根黃瓜——
手指剛碰到黃瓜,旁邊一個胖女人忽然沖了過來,一巴掌打掉她手裏的黃瓜,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又尖又厲:“騷狐狸,你幹什麼?!”
沈冰卿愣住了。
胖女人四十來歲,膀大腰圓,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圍裙上滿是水漬。她叉著腰,死死盯著沈冰卿,眼中滿是嫉妒和敵意。
沈冰卿被罵得莫名其妙,耐著性子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買根黃瓜……”
“買黃瓜?”胖女人冷笑一聲,聲音更大了,“你騙誰呢?你這種人我見多了,長得有幾分姿色就到處勾引人!你剛才明明就是故意的!”
沈冰卿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聲音冷了幾分:“我再說一遍,我不是故意的。一根黃瓜而已,我需要偷嗎?”
胖女人被她的氣勢震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潑婦嘴臉,叉著腰,聲音更大了:“喲,你還敢頂嘴?你長得漂亮了不起啊?你這種騷狐狸,專門勾引別人的男人!我剛才親眼看到你對我男人拋媚眼!”
沈冰卿徹底怒了。
她的臉,冷得像冰。她的眼睛,冷得像刀。
她盯著胖女人,一字一頓:“說話放尊重一點。誰是騷狐狸?誰是女小偷?一根黃瓜,我需要偷?”
周圍買菜的人,全都圍了過來。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替沈冰卿打抱不平。
胖女人的丈夫站在一旁,捂著臉,低著頭,一聲都不敢吭。
胖女人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更加來勁了,聲音也越來越大:“大家評評理!這個騷狐狸,故意弄掉我的黃瓜,還死不承認!長得漂亮就可以欺負人嗎?”
沈冰卿握緊了拳頭。
她的心中,怒火翻湧。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當眾羞辱過。
可她知道,今天是來買菜的,不是來吵架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走。
胖女人卻不依不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別走!弄壞了我的黃瓜,賠錢!”
沈冰卿猛地甩開她的手,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
“放手。”
那聲音,冷得像冰。
胖女人被她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叉著腰,繼續撒潑:“你嚇唬誰呢?你賠不賠?不賠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