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譚傲天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昨晚從警局出來已經淩晨一點多，回到家倒頭就睡，這會兒腦袋還有點昏沉沉的。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八點，有條未讀訊息，是趙冪昨晚十一點發的。
“譚大哥，明天早上趙遠複診，你有空嗎？”
譚傲天回了一條：“幾點？”
訊息剛發出去，趙冪的回復就來了，像是守著手機等了一整晚：“九點。仁愛醫院。”
譚傲天看了一眼時間，掀開被子下床。
這丫頭，為了弟弟的病，操碎了心。
……
仁愛醫院，兒科住院部。
譚傲天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趙遠正坐在床上，手裏捧著一本漫畫書，看得津津有味。
跟前幾天相比，這孩子的氣色判若兩人。臉上有了紅潤，眼睛裏有了光彩，整個人精神奕奕的，跟之前那副虛弱頹廢的模樣完全是兩個人。
“譚大哥！”趙遠看到譚傲天，眼睛一亮，放下漫畫書就要下床。
譚傲天擺了擺手：“坐著別動。”
趙遠乖乖坐回去，臉上卻掛著藏不住的笑容：“譚大哥，我感覺好多了！渾身都有勁兒了！昨天還跟隔壁床的小朋友玩了好久！”
譚傲天笑了笑，走到床邊，伸手搭在他的脈搏上。
跟他預想的一模一樣——脈象平穩有力，腎氣充足，完全是個健康孩子的脈象。
“恢復得不錯。”譚傲天收回手，拍了拍趙遠的腦袋。
趙遠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趙冪站在一旁，看著弟弟紅潤的臉蛋，眼眶有些泛紅。這半個多月來，弟弟瘦了整整一圈，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每天躺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可現在——
他好了。
真的好了。
不到一個星期，譚傲天幾副葯下去，弟弟就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疊檢查報告。他看了一眼譚傲天，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微微欠身：“譚神醫，您好。”
譚神醫？
趙冪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譚傲天。
譚傲天神色淡然，彷彿這個稱呼再正常不過。
醫生雙手將檢查報告遞過來，語氣裏帶著幾分敬畏：“趙遠小朋友的全麵檢查報告出來了。各項指標都很正常，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隻是普通的腎部炎症，而且已經被譚神醫治好了。現在趙遠小朋友的身體狀況，比同齡人還要好。”
趙冪接過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
尿常規，正常。
血常規，正常。
腎功能，正常。
B超，正常。
每一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她握著報告的手，微微顫抖。
雖然譚傲天早就告訴她，弟弟得的不是尿毒症，隻是普通的腎炎。但那時候，她將信將疑——那家大醫院的專家都說是尿毒症，譚傲天隻是把了把脈，能準嗎？
可現在，全麵的檢查報告就擺在眼前。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弟弟真的不是尿毒症。
他隻是普通的腎炎。
而且，已經被治好了。
趙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醫生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裏，隻剩下譚傲天、趙冪和趙遠三個人。
趙遠坐在床上，雖然不太明白那些檢查報告意味著什麼，但他看到姐姐紅了眼眶，連忙問道：“姐，你怎麼了？”
趙冪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姐高興。”
她轉過身，看向譚傲天，眼中的感激之情幾乎要溢位來：“譚大哥，謝謝你。”
譚傲天擺了擺手：“謝什麼，舉手之勞。”
趙冪搖了搖頭，握緊了手中的檢查報告，眼眶又紅了：“你不知道……這半個多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閉眼就看到弟弟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臉色慘白……我嚇都嚇死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為了湊醫藥費，我什麼辦法都想了。白天上課，晚上去酒吧陪酒……有些客人動手動腳的，我也隻能忍著……”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可現在才知道——他根本就沒得尿毒症！是那些庸醫，騙了我們！”
那聲音，又恨又委屈。
譚傲天看著她的樣子，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丫頭，才二十齣頭，還在上中醫院，就得扛起這麼重的擔子。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就剩姐弟倆相依為命。弟弟生病，她一個人跑前跑後，籌錢、陪床、求醫問葯，什麼都自己扛。
不容易。
譚傲天沉聲道：“這件事，不隻是那個醫生的錯。”
趙冪抬起頭，看著他。
譚傲天繼續道：“你看的那個黑心醫院是私人醫院，從醫生到管理層，都是一條線上的。誤診一次可能是水平問題，但從頭到尾所有人都說是尿毒症，讓你做各種檢查、開各種葯——這就不隻是水平問題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我懷疑，他們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坑錢。”
趙冪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想起這半個多月來，醫院開的那些檢查單——CT、核磁、各種化驗，每一樣都不便宜。開的那些葯，也都是進口的，一瓶好幾百。
當時她以為這些都是治病必需的，可現在回想起來——全是冤枉錢。
趙冪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這些庸醫，太可惡了！騙得我們好慘！我一定要找他們算賬！”
譚傲天看著她，問道：“趙遠的檢查單據和收費發票，還留著嗎？”
趙冪一愣，連忙從手提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遞給譚傲天：“都留著呢。一張都沒丟。”
譚傲天接過來，開啟一看——厚厚一疊，從趙遠第一次進醫院到現在，所有的檢查單、化驗單、收費發票、病曆本，整整齊齊，一張不少。
他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了這些東西，就好辦了。”
他把檔案袋塞回趙冪手裏，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走，去找這家醫院算賬。”
趙冪重重點頭，連忙跟上。
有譚傲天在，她什麼都不怕。
趙遠坐在床上，見姐姐和譚傲天往外走，連忙喊道：“姐，你們去哪兒？”
趙冪回頭笑了笑：“姐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你乖乖躺著，別亂跑。”
趙遠道：“我現在身體又沒什麼大礙，我也要去。”
趙冪看了譚傲天一眼。譚傲天點點頭，沒說話。
趙遠趕緊翻身下床，幾步跟了上來。
譚傲天推開門，大步走出病房，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冷笑。
黑心醫院？
為賺錢不顧人命？
這是對學醫之人最大的羞辱。
這種地方，留著就是禍害人。
今天，他非把這顆毒瘤連根拔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