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六道破空聲炸響的同一剎那。
譚傲天動了！
不，不是動，是“爆”！
他的身體彷彿化為了一台精密到納米級別的射擊機器！
右臂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頻率和幅度，開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急速微調與抖動！
槍聲，響了！
不是六聲連續的“砰砰砰砰砰砰”，而是分成兩段，卻又緊密到彷彿無縫銜接的韻律爆炸！
“砰！砰！砰！”
前三槍，快如三道緊密相連的閃電！
槍聲的間隔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彷彿隻是一聲悠長的雷鳴被切割成了三段！
就在這前三槍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轉瞬之間——
“砰！砰！砰！”
後三槍，以同樣恐怖的速度和節奏，悍然接上！
與前三槍的銜接處，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喘息的縫隙！
六聲槍響，如同六顆被無形絲線串聯在一起的霹靂，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被狠狠地砸在了這片寂靜的空間裏！
快！快到了極致！
快到了讓人懷疑那是不是真實的槍聲，還是某種高速播放的錄音！
“叮叮叮叮叮叮——！”
幾乎與槍聲同步，六聲清脆到令人心悸的金屬撞擊聲，如同疾雨敲打玉盤，密集而連貫地響起！
聲音的位置，赫然對應著空中那六道剛剛展開、卻已然被終結的銀灰色軌跡！
“一號靶位，命中。”
“二號靶位，命中。”
“三號靶位，命中。”
“……”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這一次不再是間隔播報，而是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以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連續、急促、毫無感情地重複了六次“命中”！
六個單詞，如同六道驚雷，一道接一道，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無邊的駭然，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所有人的心神！
中了……全中了……六枚……矇著眼睛……一秒之內……六槍全中……
這個事實，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壓在了每個人的胸口，讓他們呼吸困難，大腦缺氧，思維徹底停滯！
什麼“槍神”，什麼“怪物”，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槍聖……
這是槍聖下凡了吧……
我們……我們到底見證了什麼……
無數類似的念頭，在隊員們一片空白的大腦中瘋狂閃現。
他們看向那個緩緩垂下槍口、依舊矇著黑布的挺拔身影，眼神中再無半分質疑、嘲諷、甚至之前的敬畏。
此時隻剩下一種近乎仰望神明般的、純粹的震撼與……卑微。
一秒六槍，矇眼全中，特戰隊成立以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甚至想都不敢想！今天，他們親眼見證了神話！
徹徹底底的心服口服！不，是心悅誠服，五體投地！
槍聲的迴音似乎還在靶場內縈繞，電子音也似乎還在耳邊重複。
譚傲天輕輕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彷彿將剛才那極限爆發的狀態緩緩收斂。
他依舊矇著眼，卻彷彿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楚教官，”他平靜地開口，聲音透過黑布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測試結束了。你……可以鬆手了。”
“啊？”楚英娥還沉浸在剛才那六星連珠帶來的、靈魂出竅般的震撼中。
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譚傲天微微側頭，雖然看不見，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我是說，你的手，還有……胸口，貼得有點太緊了。”
“轟——！”
楚英娥的俏臉，瞬間如同被點燃的晚霞，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這才驚覺，自己因為剛才太過緊張和專註。
不知不覺間，雙手緊緊抓住了譚傲天的肩臂，整個上半身更是毫無間隙地緊緊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緊密的擠壓感，甚至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酥麻異樣！
“呀——！”
她如同觸電般驚叫一聲，猛地鬆手，向後連退好幾步。
隨後雙手慌亂地捂在胸前，心跳得如同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又羞又窘，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
周圍的隊員們也這才從“槍聖”降臨的震撼中稍微回神。
大家看到楚英娥這罕見的羞窘模樣，想笑又不敢笑，眼神古怪地在楚英娥和譚傲天之間來回掃視。
但更多的，還是停留在譚傲天身上。
那目光，依舊如同在看一尊行走的神祇。
譚傲天沒有理會楚英娥的窘態和隊員們古怪的目光。
他抬手，摸索著解開了後腦勺矇眼布的結，將那厚厚的黑布扯了下來。
驟然恢復光明的雙眼微微眯了一下，適應著靶場的燈光。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深邃，彷彿剛才那驚世駭俗的矇眼六連射，隻是熱身運動。
“反應、聽力、動態視力，基本達標了。”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將訓練手槍放在一旁的檯子上。
看向臉上紅暈未退、眼神複雜的楚英娥，“接下來，測速度和力量吧。你們這裏，應該有更專業的裝置？”
楚英娥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狂跳的心臟和臉上的燥熱。
聽到譚傲天的話，她立刻想起了之前健身房那台被打爆的測力器。
“速度和力量的裝置有。”她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譚傲天，忍不住問道，“譚傲天，你之前在健身房，一拳打爆了那台千公斤級別的測力器……那是你的極限嗎？”
譚傲天聞言，挑了挑眉，略一思索，給出了一個讓楚英娥心跳再次漏拍的答案：
“千公斤？應該……不是。”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楚英娥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極限？！那他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不過，”譚傲天話鋒一轉，看了看四周的器械，“你們這裏，恐怕也沒有能準確測出我極限的裝置。”
他說的是事實。這種民用甚至普通警用級別的測試裝置，上限擺在那裏。
“今天麻煩你了，楚教官。反應和射擊的測試資料，應該夠你用了。”譚傲天對著楚英娥點了點頭，算是道謝，然後不再多言，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靶場的出口走去。
楚英娥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她還有太多疑問，太多震撼需要消化。
見譚傲天離開，她幾乎想都沒想，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譚傲天！等等！”她追出幾步，聲音帶著急切。
其他隊員看著兩人前一後離開的背影，依舊站在原地，麵麵相覷，許久都沒有人說話。
靶場內，隻剩下那幾枚帶著彈孔、靜靜躺在地上的鐵幣。
仿似是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那一切，是多麼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