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捂著被踹中的脖頸,踉蹌幾步後站穩身形。
他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緩緩朝虞緋煙和小狸走來。
那張平日裏沉默寡言的臉,此刻因扭曲的慾望和積壓的怨恨而變得猙獰可怖。
他仰天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充滿了報復性的快意。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胡九停下腳步,雙目赤紅地瞪著虞緋煙,聲音嘶啞地吼道,“我跟你打拚多少年了?啊?從白鯊幫還是個不起眼的小團夥開始,我胡九為你流過多少血,賣過多少命?!可你呢?我多次暗示想坐那二當家的位置,你每次都裝聾作啞,顧左右而言他!在你眼裏,我永遠隻是個衝鋒陷陣的打手,不配與你平起平坐!”
他喘著粗氣,繼續咆哮,將積壓的不滿徹底傾瀉出來:“還有那個譚傲天!不過是個臭保安!就隻見過他一次,你就對他另眼相看!上次在停車場,我明明可以暗中做掉他,永絕後患,你卻嚴厲阻止!為了一個外人,你竟然嗬斥我!虞緋煙,你太讓我寒心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指著旁邊的王麻子,大聲宣告:“王老大和程少爺早就許諾了我!隻要今晚滅了白鯊幫,踩著你虞緋煙的屍體,我胡九,就是新的白鯊幫老大!不,是併入朱雀幫後,獨掌一方的堂主!這纔是我應得的位置!”
虞緋煙攙扶著因失血和劇痛而臉色蒼白的小狸,麵對胡九聲嘶力竭的控訴,她的臉上並無太多波瀾,隻有一種深切的疲憊和失望。
她淡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不讓你當二當家,是因為幫內還有許多兄弟不服你。你性情偏激,手段酷烈,難以服眾。現在看來,我的顧慮果然沒錯,一個因權位不滿就能吃裏扒外、引狼入室的人,如何能擔得起二當家的重任?”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胡九,繼續道:“至於阻止你對譚傲天動手……原因很簡單,我認為你不是他的對手。盲目動手,不過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為幫派招來滅頂之災。”
“哈哈哈!我不是他的對手?”胡九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冷哼道,“沒和他比過,你怎麼知道?虞緋煙,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還是說,你看重那個小保安,別有用心?”
虞緋煙毫不避諱,坦然承認:“是,我確實看好譚傲天。他身上有種讓人看不透的神秘,直覺告訴我,與他為敵絕非明智之舉。我本想找機會與他深入交往,化敵為友,甚至若能得他相助,白鯊幫或許能更上一層樓……可惜,天不遂人願,終究是慢了一步,未能如願。”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看好他?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胡九極盡嘲諷之能事,他張開雙臂,環視四周燃燒的油桶和虎視眈眈的敵人,“你看好的那個神秘高手譚傲天呢?他在哪裏?你虞緋煙如今窮途末路,命懸一線,他怎麼不來救你?!你的眼光,不過如此!今夜,你註定要香消玉殞在此地!”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虞緋煙心中最後的希望。
她眼中閃過一絲徹底的絕望與決絕。
是啊,譚傲天怎麼會來?他與此事毫無乾係。
白鯊幫內部崩壞,外敵環伺,已是無力迴天。
她不能忍受落入王麻子手中受辱。
悄然間,她的左手微微一動,摸向了腰間隱藏著的一把鋒利的匕首。
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得有尊嚴!
“小姐!不要!”靠在虞緋煙身上的小狸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用儘力氣抓住她探向腰間的手,聲音虛弱卻帶著哭腔,“不要做傻事!”
虞緋煙動作一頓,低頭看著懷中這個一直追隨自己、此刻卻因自己信錯人而身受重傷的姐妹,冰冷的心泛起一陣酸楚。
她放棄了自盡的念頭,轉而輕輕扶住小狸,低聲道:“小狸,白鯊幫……輸了。從我走上這條路開始,就早有犧牲的覺悟。隻是……連累了你,是我對不起你。”
“不……小姐,別這麼說……”小狸劇烈地咳嗽著,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位。她眼中充滿了自責和悔恨,“是我沒用……沒能早點看出胡九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叛變……是我失職……”
她猛地抓住虞緋煙的手臂,眼中燃起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煙姐!我……我待會兒拚命往王麻子那邊沖,製造混亂……你……你找準機會快跑!”
“別做無謂的犧牲了,小狸。”虞緋煙緊緊按住她,製止了她這等同於自殺的想法,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沒用的。”
說完,虞緋煙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輕輕將小狸安置在一塊相對乾淨的斷牆邊靠坐好,然後毅然轉身,無視了旁邊一臉得意的胡九,徑直走向一直穩坐釣魚台、看戲般欣賞著這一切的王麻子。
她在距離王麻子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挺直了那傲人的身軀,即便身處絕境,依舊保持著女王般的驕傲。她看著王麻子那雙充滿貪婪和淫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卻依舊維持著最後的尊嚴:
“王麻子,成王敗寇,我虞緋煙認輸。白鯊幫的一切,你都拿去。我隻有最後一個請求——放過小狸。她隻是聽命行事,對你們構不成任何威脅。我求你,給她一條活路。”
王麻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爆發出一陣更加囂張和刺耳的大笑,笑得渾身的肥肉都在亂顫。
“哈哈哈!虞緋煙!我的虞大美人!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他止住笑,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虞緋煙,語氣充滿了譏諷和毫不掩飾的慾望,“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白鯊幫已經完了!你,也不過是我的階下囚!我想怎麼玩你,就怎麼玩你!我想殺誰,就殺誰!”
他站起身,踱步到虞緋煙麵前,幾乎要貼到她臉上,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冷冽的香氣。
隨後大聲淫笑道:“不過嘛……我王麻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想讓我放過那個小丫頭?可以啊!隻要你點頭答應,從今往後乖乖做我的女人,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一高興,說不定就饒她一條小命,讓她在旁邊看著咱們快活,怎麼樣?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