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真可笑,平日跟我講話不超過五個字的沈厭辭,此刻正靠在床邊。
一邊輕拍著薑檸的後背,一邊用蹩腳的語調哼唱著搖籃曲。
門咚的一聲砸在牆上,搖籃曲戛然而止。
薑檸看見我,故意掀開身上的薄毯笑道。
“姐姐,我來的匆忙,穿了你的真絲睡衣,你不介意吧?”
我目光瞥過她的睡衣,眸光黯下。
結婚七年,沈厭辭唯一送給我的禮物,就是這件頂尖設計師親手製作的真絲睡衣。
連我都還冇捨得穿過,就這樣落在了夏檸身上。
我壓下心底的酸澀,看向沈厭辭冷聲問道。
“她怎麼會在這裡?”
沈厭辭語氣如常。
“她晚上一個人睡不著,我接她過來暫住兩天,等一會我把她哄睡了,你就跟我一起睡客房。”
我看著他平靜的模樣,突然想起五年前,我被沈厭辭的愛慕者潑了滿身紅酒後,鎖進酒吧廁所一整晚。
次日保潔阿姨聽見我的呼救,才放我出來。
我落下心理陰影,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整宿整宿的被噩夢折磨,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告訴沈厭辭後,他也是這副表情,漠然的扔來一瓶安眠藥。
雖然敷衍,我卻依舊很開心。
那時候我傻傻以為,這是情感淡漠症的丈夫能為我儘到的最大的關心。
如今我才恍然意識到,他的敷衍,隻不過是不愛而已。
罷了,反正兩天後我就要走了。
他的愛,我也不需要了。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點頭答應。
“好,不過今晚我要給母親守夜,就讓傭人再給我打掃一間空房,我單獨睡一間。”
七年來,我為了跟沈厭辭培養感情,日夜纏著他入睡。
這還是我第一次提出分床睡。
沈厭辭也冇料到我會這麼說,原本鬆下的眉心不易察覺的緊了幾分。
“我知道你是在鬨脾氣,這兩天委屈你了,明天我派人訂幾個新款包包送進你房間。”
沈厭辭總是這樣,每次自覺虧欠了我,就會給我買各種奢侈名包,好像這樣就可以把對我的欠意一筆勾銷。
但他不知道,我不喜歡背名牌包,也不喜歡奢侈品。
隻是他從未注意到這些,也從未愛過我。
這次,我懶得迴應沈厭辭,直接轉身出了房間。
身後,沈厭辭起身欲言又止,最後依舊冇有出口。
擺好母親骨灰盒跟靈位,我開始收拾行李。
母親生前和我留下的唯一一張合照,被我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儲物室的櫃子裡。
然而今天,我翻來覆去找了良久,直到時針過了十二點,也冇有看見照片的蹤影。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喲,姐姐,厭辭哥都帶我進門了,很快,沈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了,你倒是一點都不著急。”
我抬起眸,薑檸高昂著頭顱靠在門邊,神情得意。
“聽說,你跟厭辭哥的婚約明天就要到期了,真可笑,整整七年都冇能他愛上你,而我不過是隨意用了點手段,就輕而易舉得到了他的愛。”
我手上動作冇停,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是啊,我也覺得很可笑,沈厭辭拿給你的貧困資助,卻隻讓你學會了怎麼當小三。”
“你!”
薑檸氣沖沖的怒視我,突然咬牙切齒的一笑。
“你也就隻能過過嘴癮了,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找你母親留下的那張合照?”
我動作一僵,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知道照片在哪?”
薑檸噗嗤笑出聲,眼底的惡毒毫不遮掩。
“我當然知道在哪,那張照片已經被我丟進壁爐,現在已經燒成灰燼了吧。”
我猛然攥緊拳頭,薑檸冇有注意到我陰沉的臉色,自顧自的繼續笑道。
“我聽傭人說,那張照片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唯一的遺物,夏知安,你真冇用,抓不住男人的心,也護不住母親的遺物,你啊,活的太失敗......”
話音未落,我抓過她的衣領抵在牆上,抬手猛然甩了幾巴掌。
最後一個巴掌落下時,手腕被人死死扣住。
頭頂傳來一道冰冷如霜的男聲。
“夏知安,你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