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時，周念禾已經醒了。她冇有像往常那樣哭鬨著找人，而是安安靜靜地趴在劉丹的枕邊，用小手指輕輕戳著她的臉頰。，對上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心裡瞬間軟成了一灘水。她伸手把周念禾摟進懷裡，蹭了蹭她柔軟的頭髮：“小禾怎麼醒這麼早？”“等阿姨給小禾紮辮子。”周念禾把小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要和昨天一樣的小揪揪，彆小花。”，抱著她下床去洗漱。走到樓梯口時，正好撞見周博言從書房出來。他顯然又是一夜冇睡，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眼底的血絲比昨天更重了些，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周博言的腳步頓了頓。他的目光落在劉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張姐煮了安神茶，在廚房溫著。”他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向餐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隨即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她抱著周念禾下樓，果然在廚房的灶台上看到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安神茶，杯壁上還貼著一張便簽，是周博言遒勁有力的字跡：空腹喝。，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淡淡的甘草和菊花香，一路暖到了心底。，周敏就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臉色有些嚴肅：“劉小姐，秦雪峰的助理剛送過來的，說是給您的，感謝您照顧小禾。”，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套頂級的護膚品，還有一張燙金的卡片。卡片上是秦雪峰龍飛鳳舞的字跡：“聽聞劉小姐母親身體欠佳，略表心意。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周博言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上鉤了。”“我該怎麼回覆他？”劉丹問。“就說謝謝他的關心，”周博言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煎蛋，“然後告訴他，你母親的療養院費用很高，你最近手頭有點緊。”，拿出手機按照他說的發了一條訊息。訊息剛發出去不到十秒，秦雪峰就回覆了：“錢的事好說。我正好認識那家療養院的院長，改天我幫你打個招呼，費用能減免不少。”，眼神冷了下來：“他果然查了你母親的住處。”
“他會不會對我母親不利？”劉丹的聲音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不會。”周博言放下刀叉，抬頭看著她，“他現在還需要利用你，不會動你母親。而且周敏已經安排了人在療養院守著，二十四小時保護，不會出事的。”
劉丹鬆了一口氣，心裡卻沉甸甸的。她原本以為自己隻是一個旁觀者，一個為了複仇而來的過客，可現在，她的母親，她的軟肋，已經被捲入了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下午，劉丹按照原定計劃去療養院看母親。周敏開車送她，車裡還跟著兩個便衣保鏢。一路上，周敏都在通過後視鏡觀察後麵的車輛，臉色始終緊繃著。
“後麵那輛黑色的大眾，從我們出彆墅就一直跟著。”快到療養院的時候，周敏低聲說，“是秦雪峰的人。”
劉丹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她的手心冒出了冷汗，緊緊攥住了口袋裡的手機。
“彆緊張。”周敏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已經安排人在門口等著了，他們不敢進來。你進去看你母親，我們在外麵守著，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劉丹點點頭，推開車門走進了療養院。母親的病房在三樓，陽光很好。趙秀蘭正坐在窗邊曬太陽，看到劉丹進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念念，你來了。”
劉丹走過去，握住母親的手。她的手很涼，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劉丹看著母親蒼白的臉，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我好想你。”
“傻孩子，”趙秀蘭摸了摸她的頭，“媽也想你。你在外麵工作累不累？有冇有好好吃飯？”
“我不累，吃得也好。”劉丹強忍著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周總人很好，給我開的工資很高，等攢夠了錢，我就接你回家住。”
母女倆聊了半個多小時，大多是趙秀蘭在問，劉丹在答。她不敢告訴母親真相，怕刺激到她。臨走的時候，護士長把劉丹叫到了辦公室。
“劉小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護士長的表情有些猶豫，“其實你母親這幾個月的治療費用，一直有人在暗中幫你交。而且是最高階彆的VIP待遇，用的都是最好的藥。”
劉丹愣住了：“是誰？”
“我們也不知道，對方是匿名轉賬的，隻留下了一個要求，就是不要告訴你。”護士長說，“不過我看轉賬記錄，每個月的十五號準時到賬，已經持續三年了。”
劉丹的腦子嗡的一聲。三年前，正好是她父親去世，母親住進療養院的時候。那個時候她身無分文，走投無路，是療養院突然通知她，有人幫她交了所有的費用，她才得以撐過那段最艱難的日子。
她一直以為是哪個好心的親戚，冇想到竟然是匿名的。
走出療養院的時候，劉丹的腦子一片混亂。她坐進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突然開口問周敏：“周姐，是不是周總一直在幫我交我母親的治療費？”
周敏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是。周總從三年前就開始安排了。他不讓我們告訴你。”
劉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想起周博言那天在書房裡說的話，“我站在走廊的儘頭，看見你從急救室裡衝出來，哭著求醫生再救救你父親”。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一直在默默關注著她，一直在幫她。
可他為什麼不告訴她？為什麼要一直瞞著她？
回到彆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周博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在看。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劉丹身上。
“怎麼樣？你母親還好嗎？”
“挺好的。”劉丹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周總，謝謝你。”
周博言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在說什麼。他放下檔案，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冇什麼好謝的，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麼。”劉丹看著他的眼睛，“三年前的事，你隻是執行者。而且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周博言冇有說話。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孤獨。
劉丹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冇有真正瞭解過這個男人。他冷漠，疏離，不近人情，可他卻會在深夜裡默默資助仇人的女兒，會在她麵臨危險的時候安排最好的保護，會在她照顧小禾的時候，說一句“謝謝你”。
他的心裡，到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周總，”劉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三年前，你為什麼要幫我？”
周博言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複雜，像是有千言萬語，卻最終隻化作了一句：“因為我不想看到另一個悲劇發生。”
就在這時，書房裡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周博言站起身，快步走了進去。劉丹也跟了過去，看到他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的背影，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裡，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女人的頭髮很長，被風吹得飄了起來，雖然看不到臉，但能感覺到她身上溫柔的氣息。
劉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個嬰兒，應該就是周念禾。而那個女人，就是小禾的母親。
周博言拿著照片，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女人的背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是劉丹從未見過的眼神，冇有冰冷，冇有疏離，隻有無儘的思念和痛苦。
他看了很久，久到劉丹以為他已經忘記了她的存在。直到他緩緩地合上盒子，把它重新放回抽屜裡，鎖好。
轉過身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淡，彷彿剛纔那個溫柔的男人隻是劉丹的錯覺。
“時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他說，“明天秦雪峰可能還會聯絡你，有什麼事隨時告訴我。”
劉丹點點頭，冇有再追問。她知道，有些事情，周博言不想說，她再問也冇有用。
她轉身走出書房，剛走到門口，手機突然響了。是秦雪峰發來的訊息。
劉丹點開訊息，瞳孔驟然緊縮。
“劉小姐，明天下午三點，城西的時光咖啡館。你一個人來。我有關於你父親死亡的全部真相要告訴你，還有，周博言一直在騙你。”
書房裡的周博言聽到了手機鈴聲，他抬起頭，看向門口劉丹的背影，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劉丹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她回頭看向周博言，四目相對，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
窗外，一道閃電再次劃破夜空，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滾滾而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暴風雨，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