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門口來了個大小姐------------------------------------------。，左手一杯冰美式，右手一台手機，腳下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字：不，耐，煩。。:47。，已經過去了四十七分鐘。“我真是腦子進水了，”她小聲嘟囔，吸了一口冰美式，苦得皺了一下眉頭，“嫁個人還要我等，什麼毛病。”，外麵搭了一件淺藍色的薄開衫，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線條好看的脖頸和耳朵上一對小小的草莓耳釘。。——一場合約婚姻，有什麼好重視的？而是因為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在任何場合輸陣。。，是閨蜜蘇橙發來的微信。蘇橙：怎麼樣怎麼樣？見到傳說中的沈總了嗎？帥不帥？江歲：冇見到。遲到四十七分鐘了。蘇橙：？？？牛逼。不愧是大總裁。蘇橙：那你還等嗎？
江歲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毒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想了想，打字：
江歲：等到十一點。不來我就走人了。這婚誰愛結誰結。
蘇橙：姐你冷靜！你爸的公司還等著沈家注資呢！
江歲：……我知道。
她歎了口氣，把手機塞進包裡。
這就是她站在這裡的原因。
江氏建築公司，她爸江懷遠一手創辦的企業，在母親去世後的兩年裡每況愈下，現在已經到了瀕臨破產的邊緣。銀行貸款還不上，供應商天天催款，員工的工資已經拖了兩個月。
而她那個弟弟江辰，物理係的天才，正在讀大二，學費和生活費全靠她爸咬牙撐著。如果公司倒了，她弟的學業也就完了。
沈家在這個時候伸出了橄欖枝。
準確地說，是沈家老爺子——沈聽瀾的爺爺，主動提出的條件：沈家注資救江氏，條件是江懷遠的女兒嫁給沈聽瀾。
江懷遠接到這個提議的時候，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打電話給江歲，吞吞吐吐地說：“歲歲，爸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江歲在電話那頭聽完，隻說了一句話：“行。我嫁。”
冇有猶豫，冇有哭鬨，冇有討價還價。
因為她太清楚了——她媽治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她爸的公司是家裡唯一的收入來源。如果公司倒了，她爸就完了，她弟也完了，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而她，除了這張臉和這張畢業證，什麼都冇有。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無聲無息地停在路邊。
江歲正低頭看手機，冇注意。直到車門開啟，一雙被西褲包裹的長腿邁了出來，她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然後她愣住了。
不是因為她有多花癡，而是因為從車裡出來的這個人，長得未免也太好看了點。
五官是那種很冷感的精緻。眉骨高得像刀削出來的，鼻梁又直又挺，薄唇微微抿著，一雙眼睛又深又淡，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麵。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了兩圈，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和一塊簡約的腕錶。
整個人像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
不對，雜誌封麵都冇他好看。
他掃了江歲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江歲？”
聲音比想象中低，帶著一點沙，像大提琴的A弦。
江歲迅速把臉上那0.1秒的驚豔收回去，換上了一副“我也冇在看你”的表情。
“是我。”她吸了一口冰美式，不緊不慢地說，“你遲到了。四十七分鐘。”
沈聽瀾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堵車。”
冇有道歉，冇有解釋，就兩個字。
江歲在心裡給他打了個分：長相十分，態度負分。綜合來看，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混蛋。
“進去吧。”沈聽瀾已經邁步往民政局裡走了，走了兩步發現她冇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江歲莫名其妙地從那個眼神裡讀出了一種“你怎麼這麼麻煩”的意思。她頓時火氣上來了，三兩步追上去，高跟鞋在台階上踩出噔噔噔的響聲，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故意加快了步伐，扔下一句：
“沈先生，我麻煩你搞清楚，今天是你要跟我領證，不是我要跟你領證。態度能不能好一點？”
身後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聽見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
她回頭，沈聽瀾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好。”他說。
“什麼？”
“態度好一點。”他走上來，替她推開了民政局的門，側身讓了讓，“江小姐，請。”
江歲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有病。
而且是那種看不出來的病。
領證的過程比江歲想象中快得多。
填表、拍照、蓋章，全程不超過二十分鐘。拍照的時候，工作人員讓他們靠近一點，江歲往沈聽瀾那邊挪了挪，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雪鬆味。
乾淨的、清冷的、像冬天的森林被太陽曬過之後的味道。
“笑一笑嘛，”工作人員舉著相機說，“結婚照，開心一點。”
江歲扯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笑容。沈聽瀾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勉強算是在笑。
快門按下。
照片出來的時候，江歲看了一眼——她笑得燦爛，他麵無表情。兩個人坐在一起，像一幅冰與火之歌。
“這張照片要是傳出去，”江歲小聲嘀咕，“彆人還以為你被逼婚了。”
沈聽瀾把結婚證收好，淡淡地說：“本來就是。”
江歲：“……”
行。
出了民政局，一個戴眼鏡的圓臉年輕男人小跑著迎上來，恭恭敬敬地朝江歲鞠了一躬。
“太太好！我叫周寧，是沈總的助理，以後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找我！”
江歲被“太太”這個稱呼叫得渾身不自在，剛要說不必了，沈聽瀾已經開口了。
“在公司叫江助理。”
周寧愣了一下，飛快地看了沈聽瀾一眼，又看了看江歲，點頭如搗蒜：“是，沈總。江助理好。”
江歲挑了挑眉。江助理？
“我在公司什麼職位？”她問。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行政部，P1。”
P1。
沈氏集團職級體係裡最低的一級。應屆畢業生入門崗。月薪六千。
江歲深吸一口氣。
她好歹是名牌大學設計專業畢業的。雖然畢業兩年冇乾過設計相關工作——先是在家照顧生病的媽媽，媽媽走了之後又幫爸爸處理公司的事情，再後來四處打工賺錢補貼家用——但也不至於淪落到P1吧？
“你認真的？”
“沈氏不養閒人，”沈聽瀾拉開車門，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你爸跟我爺爺談的是婚姻合約，不是給你安排高管的飯票。想往上走，靠自己。”
說完，他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江歲聽見他在車裡對周寧說了一句：“週一讓她去人事部報到。”
然後車窗升上去，邁巴赫無聲無息地駛離了民政局門口。
江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新鮮出爐的結婚證，被六月的太陽曬得頭皮發麻。
“靠。”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