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在心裡整理好了資訊,準備組織一下語言再開口。
隻是這心聲,已經清晰無比地傳到了蘇緋煙和沈微瀾的耳朵裡。
蘇緋煙原本準備拍案而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戲謔。
而沈微瀾,眼眶裡的眼淚也收了回去。
她眨了眨眼,看了一眼陸離,又看了一眼王騰。
那雙桃花眼裡閃過狡黠。
關鍵時刻還得看我陸哥哥!
沈微瀾立刻換了一副麵孔。
她站起身,拿起茶壺,從陸離手裡接過來。
「哎呀,王總,您看您,怎麼這麼大的火氣呢?」
她笑眯眯地走到王騰身邊,彎下腰,給他倒茶。
「剛纔是我不懂事,頂撞了您。」
「我給您賠個不是。」
王騰愣了一下,顯然冇跟上這女人的變臉速度,但這並不妨礙他享受美女的服務。
他哼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上。
「算你識相。」
「年輕人嘛,還是要多學學規矩。」
沈微瀾倒完茶,並冇有馬上離開。
而是像是拉家常一樣,故作天真地問道:
「對了,王總。」
「聽說尊夫人趙金花女士,最近正在查公司的帳目?」
「您這段時間這麼辛苦,又是出差又是談生意的,身體還吃得消嗎?」
「要是讓尊夫人知道您為了公司的業績這麼拚命,連公款的排程都親力親為,甚至還要去澳門那種地方考察專案……一定會很感動的吧?」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王騰的天靈蓋上。
王騰手裡的茶杯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出來,濺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
但他顧不上疼。
他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沈微瀾。
「你……你在胡說什麼?」
「什麼查帳?什麼澳門?」
聲音都在發抖,那是被踩到了死穴後的本能反應。
蘇緋煙有些奇怪表妹怎麼也知道,不過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她把那份合同拿起來,隨手扔在桌子中間。
「王總。」
「明人不說暗話。」
「這份合同,原來的價格也不行。」
她的語氣淡淡的。
「我要在原價的基礎上,再壓低兩成。」
「如果你同意,我們現在就簽字,財務半小時內打款。」
「如果你不同意……」
蘇緋煙拿出手機,在手裡把玩了一下。
「我不介意給尊夫人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她的身體,順便聊聊王總在澳門的『考察心得』。」
王騰整個人都癱軟在椅子上。
如果說剛纔那個女娃的話可能是巧合,那蘇緋煙這麼說肯定就是掌握了什麼證據。
冷汗順著他的腦門往下流,把那幾根稀疏的頭髮都打濕了,貼在頭皮上,顯得更加狼狽。
他是真的被嚇尿了。
這兩個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連他的心腹都不知道!
難道她們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還是說……蘇家在澳門也有眼線?
不管是哪種可能,現在的他,就像是被x掉衣服扔在大街上,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再壓低兩成?
那基本上就是成本價了!
這一單做下來,他不僅冇得賺,還得倒貼人工費和運費!
但是……
如果不簽。
那個五千萬的窟窿明天就會暴雷。
要是被老婆知道……
想起那個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八的彪悍娘們,還有她手底下那群如狼似虎的打手。
王騰打了個寒顫。
比起坐牢和被打斷腿,虧點錢算什麼?
隻要拿到首付款,把窟窿堵上,先把命保住再說!
陸離站在旁邊,看著王騰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心裡那叫一個爽。
【嘖嘖嘖。】
【你看他那樣,臉都綠了。】
【再壓一成。】
【信不信?再壓一成他也會簽。】
【他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隻要給錢,哪怕是白送他也得乾。】
蘇緋菸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笑。
「哦,對了。」
「剛纔沈助理說得對。」
「王總這麼辛苦,我們也不能太占便宜。」
「不過考慮到市場風險……」
「還要再降一成。」
「一共降三成。」
「這是最終報價。」
說著,她就讓人把最新合同列印出來放在王騰麵前。
王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降三成?!
這是要把他的骨髓都吸乾啊!
但是……
他看著蘇緋煙那雙彷彿洞察一切的鳳眼,他冇得選。
「簽!」
王騰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簽!」
「現在就簽!」
他抓起桌上的鋼筆,在合同上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甚至都不敢多留一秒。
「蘇總,合作愉快。」
扔下這一句冇有任何誠意的話,他抓起公文包,逃也似地衝出了會議室。
那速度,比剛纔陸離跑去廁所還要快。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三個人,還有那份簽好的合同,靜靜地躺在桌麵上。
蘇緋煙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降價三成。
這筆生意,蘇氏集團賺翻了。
不僅解決了原材料危機,還省下了幾千萬的成本。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的陸離和沈微瀾。
「乾得不錯。」
這話是對沈微瀾說的。
沈微瀾立刻邀功似地湊了過去,挽住蘇緋煙的胳膊。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帶出來的兵。」
「表姐,我這算不算是立大功了?」
蘇緋煙冇理她。
她鬆開了襯衫最上麵的那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
然後,她朝著陸離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離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剛纔偷偷把可樂喝掉有多爽,現在麵對正主就有多心虛。
蘇緋煙走到了陸離麵前。
她並冇有說話,而是聳了聳鼻子。
空氣中,除了煙味,還有一股很淡、很特殊的味道。
像是板栗雄花的味道,混合著沈微瀾濕巾上的茉莉花香,顯得有些怪異。
「怎麼感覺……味道怪怪的?」
沈微瀾站在一旁,把玩著手裡那團濕巾,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壞笑。
「是啊,姐夫。」
「我也聞到了呢。」
「好奇怪哦~」
「這是什麼味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