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他們趕到現場。
全家便利店的自動門雖然鎖著,但那個穿著迷彩背心的身影正把臉死死貼在玻璃上,五官擠壓變形,哈氣弄白了一大片。
「裡麵的美女聽著!你有病!我是來救你的!」
葉凡一邊拍門,一邊扯著嗓子喊,聲音透過玻璃傳出來,悶悶的,卻帶著迷之自信。
「我知道你在裡麵哭!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隻有我的醫術能解決!」
陸離站在蘇緋煙身後,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本來快嚇停的心臟突然就被無語給填滿了。
【絕了。】
【真的絕了。】
【這就是原著裡的經典名場麵?午夜便利店的深情邂逅?】
【大哥,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淩晨一點!你穿個發黃的背心,踩著人字拖,堵著人家小姑孃的門喊『你有病』?】
【這特麼不是變態是什麼?報警抓你都算輕的,直接送精神病院都能免檢入住!】
蘇緋煙此時已經走到了台階上。
她冇有立刻出聲,而是冷眼看著在那兒壁虎一樣趴著的葉凡。
聽到陸離的心聲,她原本想直接動手的衝動稍微壓了壓。
跟這種神經病動手,那是臟了自己的手。
「住手。」
蘇緋煙的清冷如碎冰。
葉凡動作一頓。
他回過頭,看到蘇緋煙,眼睛一亮,那個標誌性的歪嘴笑容再次掛上臉龐。
「煙兒?你怎麼來了?」
葉凡撩了一下自己幾天冇洗的劉海,露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側臉:「是不是回去想通了?後悔趕我走了?我就知道,我的魅力你是擋不住的。」
然後,他視線一轉,看到了扛著高爾夫球桿、縮頭縮腦的陸離。
笑容消失。
「又是你這個小白臉?」
葉凡眉頭倒豎,指著陸離的鼻子:「怎麼哪都有你?是不是你纏著煙兒不放?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
陸離嚇得趕緊把球桿橫在胸前,往蘇緋煙背後縮了縮。
【大哥,我頂多算是個保鏢,雖然這保鏢當得有點水……】
【你別看我啊!你看裡麵!裡麵的纔是女主!】
便利店裡。
縮在櫃檯後麵的沈微瀾聽到了外麵的動靜,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個腦袋。
借著店裡慘白的燈光,陸離終於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純欲天花板」。
那是真的一眼萬年。
簡單的白襯衫配格紋JK裙,領口繫著紅色的蝴蝶結,外麵罩著一件寬大的針織開衫。
兩條腿筆直修長,裹著那種微微透肉的過膝白色絲襪,腳上是一雙圓頭小皮鞋。
因為剛纔哭過,她的眼角紅紅的,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能把男人的保護欲拉滿。
陸離看得呼吸一滯。
【臥槽……】
【不愧是沈微瀾,這顏值,這氣質,簡直就是為了『純欲』這個詞而生的。】
【這白絲……這雙馬尾……犯規了吧?】
【可惜啊,這麼好的一棵小白菜,按照原著劇情,馬上就要被這頭油膩的豬給拱了。】
【待會兒葉凡這孫子肯定又要說什麼『我看你印堂發黑,命不久矣,隻有和我雙修……啊呸,隻有脫了衣服施針才能救』這種鬼話來PUA人家小姑娘。】
儲物間門口。
正準備衝出來的沈微瀾,腳步驟然僵住。
誰?
誰在說話?
那個聲音雖然聽起來賤兮兮的,但卻異常清晰,直接鑽進了她的腦海裡。
而且……PUA?油膩的豬?
沈微瀾下意識地透過玻璃門,看向那個站在表姐身後、戴著黑框眼鏡(冇戴眼鏡但習慣性推鼻樑)、看起來慫慫的男人。
是他?
就在這時,葉凡像是為了印證陸離的預言一樣,猛地轉身,對著玻璃門後的沈微瀾露出了一個「慈祥」的微笑。
「小妹妹,別怕,我是神醫。」
葉凡把臉湊近縫隙,眼神在沈微瀾那雙白絲美腿上貪婪地掃了一圈,嚥了口唾沫。
「我剛纔開了天眼,看你頭頂黑氣繚繞,這是九陰絕脈發作的前兆啊!」
「如果不及時治療,你活不過今晚三更!」
「快開門,讓我進去給你檢查一下身體,特別是胸口幾處大穴,必須要貼身推拿才能化解煞氣!」
沈微瀾瞳孔地震。
真的!
真的和那個男人心裡想的一模一樣!
連台詞都差不多!
原本在原著劇情裡,沈微瀾會被這種「神乎其技」的斷言嚇住,然後半推半就地開門。
但現在,有了陸離那句「油膩的豬」和「PUA」在前,葉凡的深情表演,在沈微瀾眼裡簡直噁心得令人作嘔。
那眼神哪是什麼關心,分明就是色狼看到了肉!
「我不治!你走開!」
沈微瀾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把拉開門鎖,然後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地繞過葉凡,直直地衝向蘇緋煙……身後的陸離。
冇錯,她本能地覺得,那個能看穿一切的男人更安全。
沈微瀾躲在陸離背後,兩隻小手緊緊抓著陸離的西裝衣襬,渾身都在發抖。
「救我……我不認識他,他是個變態!」
溫香軟玉撞滿懷(雖然是在背後)。
陸離整個人都僵硬了。
後背傳來的柔軟觸感,還有鼻尖縈繞的那股淡淡的奶香味,讓他大腦宕機了三秒。
【什麼情況?】
【劇本拿錯了吧?妹子你躲我後麵乾嘛?我是炮灰啊!】
【你應該被龍王的霸氣折服,然後羞答答地開門纔對啊!】
【這下完了,葉凡那眼神……是要把我千刀萬剮啊!】
果然。
葉凡看著自己看上的獵物居然躲在一個「腎虛小白臉」身後,整個人都炸了。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放開她!」
葉凡一聲爆喝,額頭青筋暴起,腳下的人字拖狠狠一跺,水泥地麵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紋。
「小子!你這是在找死!」
「她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女人!你也配碰她?」
恐怖的氣浪席捲而來。
陸離感覺自己被一頭猛獸盯上了,腿肚子都在轉筋。
身後那雙抓著他衣角的小手抓得更緊了,甚至能聽到沈微瀾壓抑的啜泣聲。
【媽的……】
【雖然我很想跑,但把妹子推出去送給這種人渣,老子做不到啊!】
陸離腿還在抖,但腰桿卻硬生生挺直了幾分。
他舉起手裡那根看起來毫無威懾力的高爾夫球桿,聲音發顫卻堅定:
「有冇有病去醫院掛號,這兒冇你的病人。」
「還有,她不願意,你聽不懂人話嗎?」
「歪嘴……啊不是,葉先生。」
葉凡氣笑了。
「好!好得很!」
「既然你想當護花使者,那我就成全你,讓你做個死鬼風流鬼!」
說著,葉凡右手成爪,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取陸離的喉嚨。
這一爪要是抓實了,陸離的氣管絕對當場斷裂。
「我看誰敢!」
一聲冷喝,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破空聲。
啪!
蘇緋煙手裡的愛馬仕包包,狠狠地砸在了葉凡伸出來的爪子上。
這一下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葉凡愣住了。
蘇緋煙擋在兩人身前,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全開。
「葉凡,你動他一下試試。」
「這裡到處都是監控,我已經報j了。」
「蘇家的律師團已經在路上了,你敢動手,我就讓你把牢底坐穿。」
「你那什麼狗屁神醫身份,在法律麵前,一文不值。」
葉凡臉色鐵青。
他是不怕叔叔,但他怕麻煩,更重要的是,他還冇搞定蘇老爺子,現在和蘇家徹底撕破臉,對他冇好處。
「煙兒,你為了這個廢物,竟然這麼對我?」
葉凡收回手,眼神陰鷙地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陸離身上。
「小子,你隻會躲在女人後麵嗎?」
陸離探出頭,一臉理所當然:「對啊,軟飯真香,你這種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噗嗤。
身後的沈微瀾冇忍住,掛著眼淚笑出了聲。
葉凡感覺胸口一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行!你們給我等著!」
「咱們走著瞧!」
葉凡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微瀾,那是獵人看著即將到手的獵物飛走的不甘。
他一甩迷彩背心,轉身鑽進了夜色裡,背影落魄。
直到葉凡徹底消失。
陸離纔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哐噹一聲扔掉球桿,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嚇死爹了……】
【剛纔那一爪子過來的時候,我連走馬燈都看見了。】
【還好這女魔頭夠硬氣,不然今天真的要全劇終了。】
「行了,別裝死。」
蘇緋煙瞥了他一眼,語氣嫌棄,但眼底卻閃過讚賞。
剛纔那種情況下,這慫包居然冇把微瀾推出去,還算是個男人。
「上車。」
蘇緋煙拉開車門,看向還驚魂未定的沈微瀾。
「你也跟我回去,今晚住我家。」
……
半小時後。
雲頂山莊別墅。
客廳裡燈火通明。
沈微瀾捧著一杯熱牛奶,蜷縮在沙發的一角,身上披著一條薄毯,看起來像隻受驚的小貓。
那一雙穿著白絲的長腿併攏斜放著,膝蓋微微泛粉,乖巧得讓人心疼。
陸離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眼神控製不住地往那邊飄。
【這就帶回家了?】
【這劇情走向……刺激啊。】
【左邊是黑絲禦姐女總裁,右邊是白絲雙馬尾校花。】
【這要是換本小說,這就是妥妥的後宮起火現場啊。】
蘇緋煙換了一身深紫色的絲綢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靠在吧檯邊,眼神玩味地在陸離和沈微瀾之間打轉。
她能聽到陸離的心聲。
也能看到沈微瀾時不時偷瞄陸離的小眼神。
那種眼神,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陸離還在心裡瘋狂點評:
【不得不說,蘇緋煙這腿是極品,但這沈微瀾更是重量級。】
【那種純純的感覺,加上這白絲……嘖嘖嘖。】
【而且性格也好,不像那女魔頭,動不動就要把我沉江,微瀾妹子剛纔還跟我說謝謝呢,聲音軟得能拉絲。】
【要是能選……傻子才選母老虎,肯定選這種溫柔體貼的小白花啊。】
哢嚓。
蘇緋煙手裡的紅酒杯腳,又被捏碎了。
母老虎?
選小白花?
好啊,陸離,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剛纔產生的「這男人還不錯」的念頭,煙消雲散。
蘇緋煙放下酒杯,邁著大長腿走到陸離麵前。
那種冷冽的香氣逼近,帶著低氣壓。
陸離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怎麼突然殺氣這麼重?我又冇說話!】
蘇緋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出一隻腳,輕輕踢了踢陸離的小腿。
腳尖順著他的西褲邊緣往上劃了一寸,極儘挑逗,又帶著命令。
「剛纔不是說要給我按摩嗎?」
蘇緋菸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眼神挑釁地掃了一眼旁邊的沈微瀾。
「去我房間。」
「給我按腳。」
「要把我的每一根腳趾,都按舒服了。」
陸離瞪大了眼睛。
旁邊的沈微瀾也抬起頭,手裡的牛奶差點灑出來。
【按……按腳?】
【當著校花的麵?去你房間?】
【蘇總,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啊!】
蘇緋煙俯下身,紅唇貼在陸離耳邊,吐氣如蘭:
「怎麼?你想去給那朵小白花按?」
「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這雙招蜂引蝶的手給剁了。」
陸離渾身一顫,立刻站得筆直,大聲喊道:
「Yes, madam!」
「為蘇總服務!那是我的榮幸!」
「我這就去拿精油!」
看著陸離落荒而逃奔向二樓的背影。
沈微瀾咬住了嘴唇,眼神裡閃過莫名的情緒。
她聽到了。
剛纔那個男人心裡想的是:【其實……這女魔頭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沈微瀾低下頭,看著自己被白絲包裹的雙腿,輕輕晃了晃。
難道……他更喜歡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