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清晨，陽光很好，但並冇有驅散陸離心頭的陰霾。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像一隻沉默的巨獸，停在了江海市城西那片待開發的荒地前。
車門開啟，陸離先下了車。
要是按照原著劇情走，半個小時後，這裡就會變成一個大型鬥毆現場。
甚至還會見血。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硫磺味，還有泥土被翻開後的腥氣。
「愣著乾什麼？」
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
陸離趕緊回過頭。
蘇緋煙從車裡走了下來。
那一瞬間。
陸離覺得周圍灰撲撲的工地都亮堂了不少。
她今天穿得很利落。
一件修身的米白色風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針織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西裝褲。
冇穿裙子，但那雙腿的線條，依舊被西裝褲勾勒得淋漓儘致。
筆直。
修長。
每走一步，褲管都會隨著腿部的動作產生極其流暢的形變。
這種禁慾係的打扮，反而比直接露腿更讓人想要探究布料下麵的風景。
「蘇總，慢點。」
「地上坑窪多，別崴了腳。」
陸離很有狗腿子覺悟地伸出手，擋在車門上方。
蘇緋煙看了他一眼。
「把帽子戴上。」
她從保鏢手裡接過一頂黃色的安全帽，隨手扣在陸離頭上。
動作很粗魯。
甚至把陸離的髮型都壓塌了。
但陸離心裡卻是一跳。
【這算是……關心我？】
【不對，她肯定是怕我腦袋被開瓢了，冇人給她寫黑絲論文。】
蘇緋煙隻是微微笑了笑，然後也戴上了一頂白色的安全帽。
哪怕是這種土氣的勞保用品，戴在她頭上，也像是什麼巴黎時裝週的限定單品。
這就是臉好的優勢。
哪怕披個麻袋都是高定。
「走吧。」
蘇緋煙踩著那雙並不算太高的高跟鞋，率先邁步。
前麵的路很爛，到處都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泥坑。
幾台挖掘機停在遠處，巨大的剷鬥高高揚起。
陸離緊緊跟在蘇緋煙身後，寸步不離。
他的眼睛像雷達一樣，瘋狂地掃描著四周。
【那個土堆後麵是不是藏著人？】
【那台挖掘機的駕駛室裡有冇有狙擊手？】
【係統，把危險感知開到最大！】
係統：【已開啟全功率掃描。宿主，你的心跳已經超過140了，建議服用速效救心丸。】
陸離：【滾。】
一行人往裡走了大概兩百米。
前麵就是那個剛挖出來的溫泉眼。
熱氣騰騰的。
白色的霧氣在泥濘的地麵上繚繞，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仙境的意思，如果不考慮旁邊那個正在冒著黑水的臭水溝的話。
「蘇總，這裡就是泉眼。」
專案經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滿臉堆笑。
「經過檢測，這裡的水質富含多種礦物質，是頂級的療養溫泉……」
蘇緋煙站在泥地上。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泉眼。
風衣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種氣場讓那個喋喋不休的專案經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閉了嘴。
陸離站在蘇緋煙的左後方。
他的手已經伸進了口袋。
手指緊緊地扣住了那包石灰粉的封口。
手心全是汗。
【來了。】
【按照時間線，葉凡那個逼應該快出場了。】
【隻要他敢露頭，老子先給他來個「石灰洗臉」，再接一個「鏟子拍頭」。】
【管你是龍王還是蟲王，物理攻擊纔是最吊的。】
蘇緋煙微微側頭。
她聽到了陸離心裡那個瘋狂的計劃。
石灰洗臉？
虧他想得出來。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就隻有這隻鹹魚能乾得這麼理直氣壯。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轟！
一聲巨響。
就在距離他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一個原本蓋得嚴嚴實實的下水道井蓋，突然像是被裝了彈射器一樣。
原地起飛。
黑色的鑄鐵井蓋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重重地砸在旁邊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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濺起一片黑色的汙泥。
陸離嚇得渾身一哆嗦。
差點就把手裡的石灰粉給撒自己褲襠裡。
【臥槽！】
【這齣場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一點？】
【忍者神龜嗎？】
緊接著。
從那個黑洞洞的下水道口裡。
先是伸出了一隻手。
然後一個人影猛地竄了出來，就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
他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裝逼的空翻，甚至還試圖擺出一個「超級英雄落地」的姿勢。
啪嘰。
可惜。
地麵太滑。
那個身影落地的時候腳下一滑，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甚至還要靠旁邊的一個小弟扶了一把纔沒摔個狗吃屎。
緊隨其後。
十幾個同樣渾身汙泥、手裡拿著鋼管和西瓜刀的壯漢，像下餃子一樣從井口裡爬了出來。
場麵一度非常混亂。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瞬間蓋過了空氣中的硫磺味。
那是發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沼氣味，混合著腐爛的食物、排泄物，還有死老鼠的味道。
直衝天靈蓋。
哪怕是隔著二十米。
陸離都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趕緊捂住鼻子。
【嘔——】
【這特麼是生化武器吧？】
【葉凡這是去掏糞了嗎？】
【原著裡不是說他「神兵天降」嗎？怎麼變成了「屎兵天降」？】
那個領頭的人影終於站穩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泥，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還有那個標誌性的歪嘴笑。
雖然現在那個歪嘴裡，可能含著點下水道的特產。
正是葉凡。
他身上的迷彩背心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那是真正的「五彩斑斕的黑」。
但他依然覺得自己很帥，很有氣勢。
他上前一步，手中的鋼管指著陸離。
「小雜種！」
帶著一股狠厲。
「冇想到吧？」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葉凡吼得很用力，彷彿要把這段時間受的屈辱全部吼出來。
隨著他的吼叫，幾滴黑色的泥點子從他嘴邊飛濺出來，落在地上。
蘇緋煙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美眸裡，冇有恐懼。
隻有濃濃的嫌棄。
就像是看到了路邊的一坨狗屎。
周圍的保鏢反應很快。
一下就把蘇緋煙和陸離圍在了中間。
一個個麵色凝重，如臨大敵。
葉凡看著那些保鏢，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一群土雞瓦狗！」
「也想攔我？」
「兄弟們！」
「給我上！」
「男的廢了，女的留下！」
葉凡大手一揮。
那些剛從下水道裡爬出來的壯漢們，發出一陣怪叫，舉起手裡的傢夥就要衝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很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餵——」
「喂喂——」
那是電流麥的聲音。
極其刺耳。
所有人都是一愣。
連正準備衝鋒的葉凡都停下了腳步。
隻見在保鏢的人牆後麵。
陸離手裡拿著一個紅白相間的大喇叭。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變出來的。
可能是剛纔從專案經理手裡搶的。
他舉著喇叭，對著葉凡。
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在空曠的工地上迴蕩。
「那個穿迷彩背心的！」
「對！就是你！」
「麻煩你往後退一點！」
全場寂靜，葉凡愣住了。
陸離帶著一股極其欠揍的語調繼續到。
「這位先生。」
「雖然我們蘇氏集團提倡人人平等。」
「但是你真的太臭了。」
「你這一出來，我們這塊地的地價都要跌一半。」
「你能不能有點公德心？」
「出來混，也是要講究個人衛生的好嗎？」
噗嗤。
不知道是哪個保鏢冇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
那種肅殺的氣氛崩塌。
連葉凡身後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小弟，表情都變得有點古怪。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