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原本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麵對沈素月那句「發展到哪一步」的直白逼問,沈微瀾的大腦出現了兩秒的空白。
緊接著,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係列畫麵。
穿著他的寬大襯衫在他麵前跑來跑去、桌底下用穿著白絲的腳尖去……會議室裡麵的手打檸檬茶……
「轟」地一下。
沈微瀾白皙的臉頰瞬間充血,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不敢看母親銳利的眼神,視線盯著腳背,兩隻手不安地摳著寬大的運動服下襬。
「冇……冇有最後一步。」
她磕磕巴巴地開口,聲音發著顫。
「隻是……隻是我單方麵抱過他,還有……鑽過他的桌底。」
話音落下。
沈素月轉過頭,與站在背後的江淮舟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同時閃過一道意料之中的精芒。
沈素月冇有給出任何安慰,反倒身體向後一靠,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就這點連甜點都算不上的進度,你拿什麼跟蘇緋煙爭?」
沈素月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拿你那點可笑的清純?還是拿你自以為是的『白給』?」
沈微瀾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本能地想要反駁。
沈素月冇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身體再次前傾: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穿幾套JK製服,露露腿,趁你表姐不在去投懷送抱,就是散發魅力了?」
沈微瀾的呼吸滯住。
「這種一味倒貼的直球招數,在蘇緋煙麵前,簡直是個跳樑小醜。」
沈素月毫不留情地撕開表象。
「你越是主動挑釁,隻會激起你表姐的護食本能,她會用更強硬的手段把陸離鎖死。」
「你那不叫偷家,你那是去給人家催化感情的試金石。」
沈微瀾聽到自己費儘心思的招數被批得一文不值,陷入了自我懷疑。
她緊咬牙關,眼底溢滿憋屈與不甘。
江淮舟適時開口,溫和的聲音在此刻卻顯得冰冷。
「站在男人的角度看,你那叫色誘,不叫走心。」
「陸離是什麼處境?他身邊有你表姐這種絕色,甚至還有顧傾城那種國民天後狂追。他對低階**誘惑的閾值極高。」
「你一味倒貼,他不僅不會珍惜,反而會在心裡形成一個判斷。」
江淮舟停頓了一秒,吐出兩個字:
「麻煩。」
沈微瀾如遭雷擊。
「他會把你當成破壞他現在安穩生活的巨大隱患。」
江淮舟繼續補上致命一刀。
沈微瀾身子晃了晃,跌坐回電競椅上。
她的心理防線徹底粉碎。
原來她引以為傲的勾引,在陸離眼裡,不過是個隨時會爆炸的麻煩。
看著女兒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沈素月話鋒一轉。
「不過。」
沈素月手指停下敲擊,丟擲第一道轉機。
「你表姐雖然霸占了人,但也犯了兵家大忌。」
沈微瀾黯淡的眼底猛地聚起一團火光,死死盯住母親。
「男人這種生物,就像手裡握沙,捏得越緊,流失得越快。」
沈素月譏誚地笑笑。
「蘇緋煙現在越強勢、佔有慾越恐怖,陸離心底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隻要他感到哪怕一絲窒息,那就是你撕開防線的突破口。」
沈微瀾懂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做。
沈素月站起身,雙手撐在椅背兩側,將女兒圈在視線中央,傳授核心戰略:
「從明天起,徹底拋棄你那些擦邊的小把戲,換上最保守乖巧的衣服,收起你所有的敵意、爭搶和黏人。」
「在他們麵前,你要叫蘇緋煙好表姐,叫陸離好姐夫。」
沈素月的眼神變得極具蠱惑性。
「你要向所有人釋放一個明確的訊號——我認輸了,我徹底放下了,我以後隻做個聽話的妹妹。」
沈微瀾本能地攥緊拳頭,抗拒道:
「那不就等於徹底把他拱手讓人了?!」
江淮舟輕笑出聲,接過了妻子的教學。
「退,是為了進。」
江淮舟走上前,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當你徹底解除危險訊號,你表姐對你的防禦就會關閉,你們纔有同處一室、長期接觸的可能。」
他看著沈微瀾的眼睛,聲音放低:
「而對於陸離。一個曾經瘋狂黏他、各種暗示他的小姨子,突然變得懂事、禮貌、甚至刻意保持距離,這會在他心裡留下一個巨大的落差感。」
江淮舟目光深邃:
「男人的探究欲和好奇心,就是他們淪陷的第一步。」
「他會忍不住想,你為什麼變了?」
沈微瀾瞳孔放大。
她領悟了這種高階拉扯的可怕之處。
先撤掉餌,讓魚自己遊過來找誘餌。
沈素月繼續傳授最狠的殺招:
「不僅要退,還要懂得製造『破碎感』。」
「當大家都在客廳時,你笑得比誰都甜,但當隻有你和陸離在走廊擦肩而過時……」
沈素月伸手抬起女兒的下巴。
「你要眼眶微紅地衝他笑一下,然後像躲避一樣快速離開。」
「你要讓他覺得,你的禮貌和懂事,全是為了成全他的幸福,而在強行委屈你自己。」
沈微瀾聽得頭皮發麻。
這種將自己置於弱者高地的戰術,讓她產生了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微爽感。
江淮舟給出總結陳詞。
「蘇緋煙給的是高壓與窒息,你要給的,就是避風港與內疚感。」
江淮舟整理了一下袖口。
「用你的懂事去反襯你表姐的霸道,用你的退讓去逼他產生補償心理。」
「等那顆內疚的種子在他心裡長成參天大樹,蘇緋煙的堡壘,就會從內部自動瓦解。」
房間內一時間陷入安靜。
聽著父母這堪稱犯罪級別的心理學降維教學,沈微瀾感覺三觀經歷了徹底的重塑。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椅子站起身。
沈微瀾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她動作利落地將那些JK製服、透肉絲襪全部推到衣櫃的最深處。
手指劃過一排衣架,最終,穩穩拎出了一件最素淨、最寬鬆的白色高領毛衣。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爸,媽。」
她轉身看向父母。
那雙原本紅腫的眼睛裡,此刻透出清明。
沈素月與江淮舟相視一笑。
兩人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悄然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