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著樓梯方向。
蘇緋煙踩著台階,一步步緩步而下。
她換下了昨晚的戰袍,穿著一件酒紅色絲絨修身居家裙。
未施粉黛的臉頰透著桃花般的艷麗紅暈。
她眼波流轉,昔日的清冷蕩然無存,臉上全是初為人婦的極致慵懶與饜足。
肌膚在自然光下泛著光澤,整個人散發著驚心動魄的媚意。
陸離站在原地,眼睛發直。
他感到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這女人是在吸取我的生命力發光!】
【老子昨晚登堂入室版的荒古聖體都差點被榨成藥渣!】
角落裡的單人沙發上,沈微瀾將自己更深地縮排寬大的運動服裡。
她咬住下唇,指甲嵌入掌心。
那種連上桌競爭的資格都冇有的潰敗感,壓得她無法呼吸。
江淮舟和沈素月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素月率先開口打趣:
「哎喲,咱家蘇大總裁今天可是起得真早哈。」
「這氣色,比那些砸了幾百萬做醫美的闊太太還要水潤透亮呢!」
按照以往的脾氣,蘇緋煙麵對長輩的調侃必然冷臉應對。
但今天,她嘴角始終掛著淺笑。
她徑直走到陸離身邊,毫不避諱地抬起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桃花眼微挑,蘇緋煙環視眾人,帶著絕對勝利者的姿態宣告主權。
客廳裡響起長輩們善意的輕笑聲。
……
中午的餐桌上,氣氛融洽。
沈素雲一錘定音,再次確認了初三祭祖的各項流程。
她特意強調了陸離「準蘇家女婿」的半步站位。
陸離全程扮演體貼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卡著節奏為每個人添湯倒茶。
江淮舟坐在客位。
他伸出雙手接過陸離遞來的湯碗,先是仔細看了看陸離的神情。
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眼角的餘光順勢越過長桌。
對麵,沈微瀾麵前的碗一口冇動。
她正拿著筷子,失魂落魄地戳著碗底的白米飯。
江淮舟垂下眼簾,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眼底閃過深邃的精芒。
飯後,冬日的陽光傾灑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陸離端著新泡好的紅茶,走到單人沙發旁。蘇緋煙正靠在墊子上翻閱蘇氏集團的年度財報。
她翻頁的動作輕快,嘴角帶著笑意。
「那個。」
陸離把紅茶放到茶幾上,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種無奈且隨意的語氣開口。
「初五晚上,我們大學班級有個聚會。」
蘇緋煙的視線冇有離開財報。
「群裡那幫人非要艾特我去。」
陸離繼續貶低。
「就是一群無聊的人吹牛攀比的局,你這種身份肯定嫌煩。」
「到時候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就是去露個臉,應付一下馬上就回來給你做宵夜。」
蘇緋煙翻閱檔案的手陡然停住。
【隻要她不去,老子就能逃離這個盤絲洞去外麵呼吸幾口新鮮空氣了!】
【資本家剝削好歹還有個週末,荒古聖體也得有個CD冷卻時間啊!】
蘇緋煙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幽光。
想脫離她的視線,去見以前的同學,尤其是……女同學?
她優雅地合上檔案,將財報扔在茶幾上。
抬起頭,溫柔微笑:「同學聚會?」
陸離點頭如搗蒜。
「作為你的未婚妻,你被全城表白後的第一次公開亮相,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應付呢?」
蘇緋煙站起身,聲音輕柔。
「我會陪你一起去。」
陸離當場石化,端著空茶盤的手猛地一抖,茶盤撞在桌角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試圖垂死掙紮:
「不是,他們定的就是個破平價酒樓,包間裡肯定烏煙瘴氣的,不僅吵鬨,還會弄臟你的高定裙子……」
蘇緋煙冇有理會他的藉口。
她邁開長腿,一步步向前。
陸離本能地後退,直到小腿撞上沙發邊緣,退無可退。
蘇緋煙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他襯衫領口的褶皺。
她要的不僅僅是霸占他的人。
還要在他的過去、現在、社交圈、生活軌跡的所有角落,都狠狠釘上「蘇緋煙」的專屬烙印。
她要讓所有試圖覬覦他的女人,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就自慚形穢到絕望。
「弄臟了,再買就是。」
蘇緋煙直視他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
二樓客房。
剛剛在樓下還是一副溫潤儒雅模樣的江淮舟,隨手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
他從口袋裡掏出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隨著眼鏡被摘下,他身上那層佛係老好人的偽裝層層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混跡頂級名利場歷練出的老狐狸的極致精明與冷銳。
沈素月拉開椅子,煩躁地坐下,一把扯下披肩扔在床上。
「微瀾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沈素月壓低聲音,
「大過年的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問她是不是失戀了也不說話,啞巴了?」
江淮舟停下手裡的動作,將擦乾淨的眼鏡捏在手裡。
他聲音低沉,帶著篤定:
「不是失戀那麼簡單。」
沈素月抬頭看著丈夫。
「你冇發現,她今天在刻意躲著誰嗎?」
江淮舟反問。
沈素月一愣,眉頭緊鎖,大腦快速回放今天的場景。
江淮舟冇有等妻子回答,他開始將線索一條條擺上檯麵。
「第一,昨晚全城無人機表白,連外麵的傭人都跑出去看了。」
「微瀾平時最喜歡湊熱鬨,昨晚卻反常地早早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晚飯後的甜點都冇吃。」
江淮舟豎起一根手指,緊接著豎起第二根。
「第二,今天早上她眼眶紅腫。大正月初一,她放棄了平時最在意的打扮,穿了一件極度寬大、完全不合身的運動服。」
「從心理學角度看,這是一種嚴重的自我防禦機製,她在試圖隱藏自己的女性特徵。」
沈素月的臉色開始變了。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江淮舟重新戴上無框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的冷光。
「今天中午陸離給她遞水杯,在她手指即將觸碰杯壁的那一瞬間,她產生了一種極度應激的躲閃反應。」
「她甚至全程不敢看陸離的眼睛。」
沈素月聽著丈夫的分析,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場劇變。
從一開始的疑惑,到逐漸明朗的震驚,最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的節奏都徹底亂了。
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結論溜了出來。
沈素月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在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雙手抓緊衣角:
「你是說……微瀾她……她暗戀的人,不僅不喜歡她,還在昨晚當著全城的麵,被她親表姐徹底宣誓了主權?!」
沈素月眉頭緊皺:
「那個人……是陸離?!」
江淮舟掩蓋住眼底的鋒芒,看著暴怒邊緣的妻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丫頭,是在這玩飛蛾撲火。」
震驚的餘波在沈素月心中迅速發酵,瞬間掀起滔天怒火。
她咬牙切齒:
「我沈素月的女兒,這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她轉身大步走向房門,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她要去一樓,揪住陸離的領子問個清楚。
江淮舟跨前一步,一把按住妻子的手腕。
「放手!」
沈素月回頭怒視。
「你現在去鬨,能改變什麼?」
江淮舟目光如炬,語氣冷靜。
「陸離和緋煙昨晚已經生米煮成熟飯。」
「你去鬨,隻會讓所有人下不來台,微瀾以後還怎麼做人?」
「連帶著整個蘇家的顏麵都要搭進去!」
沈素月胸口劇烈起伏,理智在江淮舟的質問中逐漸回籠。
她盯著那扇門,最終鬆開了門把手。
江淮舟見妻子冷靜下來,鬆開手,目光轉向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方向。
「今晚。」
江淮舟壓低聲音,決斷道。
「等他們全都睡下,我們去微瀾的房間,問個清楚。」
江淮舟的眼神變得淩厲無比: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