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公裡外,崑崙禁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天極峰頂,忘情宮,懸空藥殿。
巨大的青銅鼎下,地火被陣法拘束,瘋狂舔舐著鼎底。
鼎內不是清水,而是沸騰如岩漿般的暗紅色藥液。
「咕嘟……咕嘟……」
氣泡翻滾破裂,炸出一團團帶著刺鼻硫磺味和腥臭氣的毒霧。
葉凡就泡在這口鼎裡。
他全身**,蜷縮在角落。
原本引以為傲的古銅色肌肉,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發光的暗紫色——那是重度核輻射才會留下的病變色澤。
因為吸收了「極品靈石」,他的經脈不僅沒有寸進,反而寸寸斷裂、萎縮。
麵板大麵積潰爛,像是一張被煮爛的破布掛在身上,胸口和四肢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在沸騰藥液的沖刷下,那些白骨發出「滋滋」的聲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在割他的肺葉。
「啊——!!」
葉凡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
藥液的效力在減弱,體內的「火毒」(核輻射)失去了壓製,開始反噬丹田。
葉凡那雙充血的眼球盯著鼎邊的一株赤紅色靈芝。
【必須……必須加藥……】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那隻已經失去了三根手指的右手,試圖去抓取放在鼎邊的一株火靈芝。
距離,隻有不到十厘米。
但這十厘米,對他來說猶如天塹。
當滿是膿瘡的手臂接觸到空氣中零下三十度的極寒時,原本就壞死的肌肉纖維瞬間痙攣。
「哢嚓!」
一聲脆響。
不是骨頭斷了,是凍脆了的皮肉直接裂開。
「啊!!!」
劇痛瞬間淹沒了葉凡的神經,他手一抖,那株救命的火靈芝直接滑落,掉進了冰縫裡。
就在葉凡以為自己要因為丹田炸裂而死在這口鼎裡時。
「吸溜——」
一聲極其突兀、極不合時宜的吸口水聲,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讓人牙酸的咀嚼聲。
「哢嚓、哢嚓、咕嘟。」
葉凡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向大殿角落。
那裡蹲著一個少女。
紮著雙馬尾,穿著一件復古的大紅色肚兜,下身是一條寬鬆的燈籠褲,光著兩隻雪白的小腳丫,腳腕上繫著銀鈴鐺。
此時,這少女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左手拎著一隻比她腦袋還大的煙燻象拔蚌,右手抓著一隻流油的燒鵝,吃得滿嘴是油,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這是他的二師姐,白小鹿。
崑崙山第一吃貨,也是崑崙山第一怪力女。
「師……師姐……」
葉凡像是看到了救星:「救……救我……藥……」
白小鹿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她歪過頭,那一雙本來應該靈動可愛的大眼睛裡,此刻卻寫滿了嫌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師弟,你好臭哦。」
白小鹿嚥下嘴裡的燒鵝肉,伸出一根油乎乎的手指,指著鼎裡的葉凡:「像是隔壁那頭老雪猿藏在胳肢窩裡發酵了三年的酸菜。」
葉凡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暴斃。
「師姐……幫我……把藥拿來……」
葉凡強忍著屈辱,再次哀求。
白小鹿眨了眨眼,不但沒動,反而往後縮了縮,護住了懷裡的燒鵝:
「師父說你下山一趟,被人當猴耍,還吃了一肚子的毒石頭回來。那個把你弄成廢狗的……叫陸離是吧?」
白小鹿舔了舔嘴角的油漬,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好奇:「那個陸離……會不會比這燒鵝更好吃?」
葉凡聽到「陸離」這兩個字,原本死灰色的瞳孔瞬間收縮,一股滔天的恨意讓他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陸離……那個卑鄙小人!」
葉凡咬牙切齒,血水順著嘴角流下:「他用假靈石害我!他下毒!他設局!若不是他,我怎麼會變成這副人鬼不鬼的樣子!」
「師姐!你要幫我報仇!」
「哎呀,吵死了!」
白小鹿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她最討厭吃飯的時候有人在旁邊鬼哭狼嚎,影響食慾。
「砰!」
少女那隻看起來白白嫩嫩、彷彿一折就斷的小手,隨意地抓起一根吃剩下的象拔蚌殼,隨手往後一丟。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在丟一張紙巾。
然而。
那枚貝殼在脫手的瞬間,竟然撕裂了空氣,發出了恐怖的音爆聲!
「轟——!!!」
一聲巨響。
重達千斤、注滿藥液的青銅巨鼎,竟然被這枚小小的貝殼砸得橫移了三米!
厚重的青銅鼎壁上,赫然印出了一個清晰的凹痕。
「噗!」
鼎內的葉凡遭到巨力震盪,五臟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張嘴就是一口黑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差點昏死過去。
「吃個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白小鹿翻了個白眼,繼續埋頭苦幹:「等我吃飽了再收拾你。」
白小鹿拍了拍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醬豬蹄,嘟囔道:「本來就餿了,再吵就真不能要了。」
就在這時。
鼎底瘋狂跳動的地火,瞬間萎靡了下去,彷彿遇到了什麼令它們恐懼的存在。
空氣中的溫度,陡然下降了二十度。
甚至連沸騰的藥液,都停止了翻滾,表麵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白小鹿手裡的動作一僵,立刻把醬豬蹄藏到了身後,乖巧地站得筆直。
「師父。」
殿門外,風雪驟停。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赤著足,踏雪而來。
她沒有穿鞋,那一雙晶瑩剔透的玉足踩在汙濁的地麵上,卻纖塵不染,步步生蓮。
一頭銀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腳踝,隨著氣機輕輕飄蕩。
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讓人絕望。
尤其是眉心那一點硃砂痣,在蒼白的膚色映襯下,妖冶而神聖。
忘情宮宮主,姬寒月。
當世武道絕巔之一。
她走進大殿,那雙淡紫色的眸子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藥鼎。
沒有憤怒,沒有關切,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就像是在看一株枯萎的野草。
葉凡在看到姬寒月的瞬間,靈魂都在顫抖。
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讓他甚至忘記了身體的劇痛。
他想要行禮,想要解釋,想要哭訴自己的遭遇。
但姬寒月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冷冽劍意,如同泰山壓頂,死死地封住了他的嘴,壓得他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葉凡。」
姬寒月的聲音空靈,彷彿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你心術已亂,道心蒙塵。」
她抬起如蔥白般的手指,對著藥鼎輕輕一彈。
「咻!」
一道極寒的白色內勁,貫穿了空氣,沒入葉凡的眉心。
「呃啊……」
葉凡發出一聲悶哼。
那股寒氣凍結了他體內狂暴的「火毒」,但也同樣封死了他的所有經脈。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無數根冰針同時紮進了骨髓裡。
「我讓你下山歷練,是讓你斬斷塵緣,證道先天。」
姬寒月背過身,語氣中透著一股淡淡的失望:
「沒想到,你卻被一個紅塵中的普通人,亂了心智,廢了根基。」
「既如此。」
姬寒月的聲音冷漠如冰:「傷好之前,禁足天極峰。若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模樣……」
「就逐出師門。」
說完,姬寒月沒有絲毫停留,身影漸漸淡化,消失在風雪之中。
就像她從未來過。
「師弟啊,你好自為之吧,師父好像真的生氣了哦。」
白小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重新掏出那個醬豬蹄,一邊啃一邊蹦蹦跳跳地走了:「我去看看師父有沒有私藏雪蓮羹……」
空蕩蕩的藥殿裡,隻剩下葉凡一個人。
藥鼎裡的溫度在快速下降,那股刺骨的寒意正在吞噬他的身體。
他死死抓著青銅鼎的邊緣,十指用力到指甲崩裂,在青銅上劃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普通人……?」
「心術已亂……?」
葉凡低下頭,看著倒影中自己那張因輻射而潰爛、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我不服!!!」
葉凡猛地抬起頭,滿嘴血腥,雙目赤紅如血,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你們都看不起我……師父看不起我,師姐看不起我,連蘇家那個老太婆都看不起我!」
「等我練成神功……」
葉凡的牙齒咬碎了牙齦,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暗紅色的藥液裡,盪起一圈圈漣漪。
「陸離!!」
「我要把你剝皮抽筋!」
「我要把你的女人統統抓到崑崙山來當爐鼎!」
恨意滔天,捲起殿外的風雪,呼嘯如鬼哭狼嚎。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鼎下劈啪作響的柴火,和自己那無能狂怒的迴音。
而在此時的江海市雲頂別墅。
【阿嚏!】
正在沙發上裝死的陸離,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好在蘇緋煙洗澡去了沒發現。
【誰?哪個刁民想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