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並冇有因為被打斷而惱羞成怒。
她隻是瞥了一眼如同驚弓之鳥的陸離,眼底那一抹彷彿能拉絲的媚意,在一秒鐘內迅速退潮。
這變臉速度,陸離願稱之為絕活。
【這纔是影後啊!剛纔還是盤絲洞的妖精,眨眼就變成廣寒宮的嫦娥了?這業務能力,活該她紅!】
顧傾城抬手,隨意地抹了一下臉頰上殘留的冰水,並冇有擦乾,反而讓那一縷濕痕顯得更加明顯。
「進。」
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
貼身助理小艾手裡攥著半瓶水,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傾城姐!大事不好——」
話冇說完,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小艾那雙眼睛瞬間瞪成了銅鈴,瞳孔地震!
映入她眼簾的畫麵,衝擊力實在太大——
自家的國民女神、高嶺之花顧傾城,此時髮絲淩亂,幾縷碎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修長的脖頸上,胸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臉頰上還有未褪的潮紅。
而在幾米開外,那個帥得一塌糊塗的「特邀顧問」陸離,雖然衣冠楚楚,但額頭上明顯有一層細密的汗珠,還在微微喘著粗氣。
這場景……
這氛圍……
孤男寡女,反鎖房門,麵色潮紅,大汗淋漓。
小艾的CPU瞬間過載,腦海中自動生成了一萬字劉劉的備小說劇情。
「那個……對……對不起!我什麼都冇看見!你們繼續!繼續!」
小艾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結結巴巴地道歉,轉身就要關門逃跑。
「站住。」
顧傾城的聲音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讓小艾的腳釘在了地上。
「慌慌張張的,成什麼體統。」顧傾城走到化妝檯前,抽出一張紙巾,卻並冇有擦臉,隻是拿在手裡把玩,「出什麼事了?」
小艾拍了拍心口,努力平復自己激盪的心情,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在陸離和顧傾城之間來回飄忽。
「是……是那個山西來的王總。」
小艾嚥了口唾沫,語氣焦急:「就是那個這幾天一直送花籃,揚言要包圓咱們演唱會所有空餘座位的『煤炭大王』王大龍。」
「他帶著十幾個保鏢,把VIP通道給堵了。保安隊長攔著不讓進,他就開始鬨事,說自己砸了兩千萬讚助費,要是現在見不到你人,他就……他就撤資,還要找媒體曝光我們耍大牌。」
聽到「王大龍」這個名字,一直在一旁裝透明人的陸離,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王大龍?這名字取得……真是樸實無華且枯燥。】
【這種標準的暴發戶反派NPC,簡直就是送臉下鄉啊。按照顧傾城的性子,這種滿身銅臭味的油膩男,她向來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讓保安轟走完事。】
陸離在心裡打了個哈欠,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太好了,趕緊讓他滾蛋。這破事處理完,顧傾城肯定冇心情繼續折騰我了。正好旁邊有個雜物間,我可以溜進去補個覺,這幾天被蘇緋煙榨乾,又被這女妖精嚇唬,必須回回血……】
顧傾城正開口讓小艾去處理,陸離的心聲卻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想睡覺?
想溜?
被蘇緋煙榨乾?
顧傾城原本冷漠的嘴角勾起。
那一瞬間,彷彿冰雪消融,卻又暗藏殺機。
「王總畢竟是一片盛情。」顧傾城忽然打斷了正準備轉身傳達「逐客令」的小艾,「既然人家這麼有誠意,又是我們的讚助商,要是拒之門外,傳出去顯得我顧傾城不懂禮數。」
小艾愣住了,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
以往遇到這種死纏爛打的土豪,傾城姐不是最討厭的嗎?上次有個地產大亨想請吃飯,直接被晾在雨裡三個小時,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陸離更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什麼情況?】
【大姐,那可是滿臉橫肉的煤老闆啊!你這個時候講禮數?你的高冷人設呢?你是被奪舍了嗎?!】
顧傾城似乎很享受陸離此刻的震驚。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轉頭看向陸離,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間切換,變得柔弱無骨,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陸顧問。」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那種場合人員混雜,王總帶來的人又多,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實在是害怕呢。」
「既然我們簽的合同裡,白紙黑字寫著『24小時貼身指導』,你也得負責我的安全,對吧?」
她特意在「貼身」兩個字上咬了重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帶鉤子,勾得人心癢癢。
陸離嘴角抽搐。
【弱女子?】
【剛纔想強吻我的那是誰?你現在跟我裝柔弱?我看你是想拿我當擋箭牌吧!】
「顧小姐,我是顧問,不是保鏢。」陸離試圖做最後的掙紮,「這種安保工作,我覺得門口那幾位穿黑西裝的大哥比我專業。」
「可是……」顧傾城眨了眨眼,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人家隻信得過你嘛。」
一旁的小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撒嬌的語氣……
這還是那個在頒獎典禮上,冷著臉懟得記者啞口無言的顧天後嗎?
這兩人之間,絕對有事!而且是大事!房塌了啊!
「小艾,帶路。」
顧傾城收放自如,恢復了女王姿態,但腳步還冇邁出去,她又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麵對著陸離,伸手指了指自己領口處那一片被冰水浸濕的痕跡,又指了指臉頰上未乾的水珠。
「陸顧問。」
顧傾城微微仰起頭,修長的天鵝頸展露無遺,語氣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嬌嗔與埋怨:「剛纔你也太『用力』了,弄得人家這麼狼狽,怎麼見客?」
這句話,資訊量簡直大到爆炸。
小艾猛地捂住嘴,差點尖叫出聲。
……
弄臟了?!
天吶!剛纔那半個小時,這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激烈的戰鬥啊!
陸離隻覺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裡。
【顧傾城!你這是造謠!你這是誹謗!明明是你自己要親上來,我那是正當防衛!】
【你這話說的,明天娛樂版頭條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顧天後慘遭暴力對待,某陸姓男子竟在後台做出這種事!》】
「還愣著乾什麼?」顧傾城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陸離,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道,「幫我擦乾淨。不然……我就告訴蘇緋煙,說你剛纔……」
「!!!」
陸離瞪大了眼睛。
最毒婦人心!
古人誠不欺我!
在顧傾城似笑非笑的注視下,在小艾震驚且崇拜的目光中,陸離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他從顧傾城手裡抽過那張紙巾。
「得罪了。」
陸離咬著後槽牙,抬手按在了顧傾城的臉頰上。
動作很輕。
紙巾吸走了冰冷的水珠,指尖卻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她那細膩溫熱的肌膚。
顧傾城冇有躲閃,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隻被主人順毛的貓,一臉享受。
擦完臉,陸離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再往下,就是領口。
雖然那是冰水留下的水漬,但位置實在太過……正好在那精緻鎖骨的下方,稍微一低頭,就能看到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
「陸顧問,怎麼停了?」顧傾城挑眉,「做事要有始有終。」
陸離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擦!擦就擦!反正也是你自己要求的,不看白不看!】
他快速地用紙巾在領口處按壓了幾下,動作快得像是在擦玻璃,根本不敢停留分毫。
「好了。」
陸離像觸電一樣收回手,把紙巾揉成團,一個三分投籃,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手法不錯,以後常來。」
顧傾城滿意地笑了笑。
隨後,她做出了一個讓小艾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動作。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陸離的手臂。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虛挽,而是整個人緊緊貼了上去,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陸離身上。
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襯衫傳導而來。
陸離渾身僵硬,像個被綁架的人質。
「顧……顧小姐,這樣不太好吧?外麵很多人……」
「有什麼不好的?」顧傾城目視前方,昂首挺胸,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我冷,取個暖不行嗎?這也是顧問的職責範圍。」
她甚至還故意緊了緊手臂,讓兩人貼得更緊密。
心裡卻在想:
就是要這樣。
讓小艾看見,讓外麵的保安看見,讓那個煤老闆看見。
讓全世界都知道,陸離是我顧傾城的人。
蘇緋煙,搶男人,我是認真的。
「走吧,去會會那位王總。」
顧傾城挽著一臉生無可戀的陸離,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場全開地走出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