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背貼著冰冷的牆紙,視野被那張足以禍國殃民的俏臉占滿。
蘇緋煙單手撐在他耳側,那條裹著「極光灰」絲襪的長腿不僅冇收斂,反而更放肆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燈光下,這種灰調的絲襪泛著冷艷的光澤,細膩得彷彿自帶柔光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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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蘇緋煙紅唇微啟,吐氣如蘭,「啞巴了?」
陸離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蘇總,您這誤會大了。」陸離臉上堆起正直且純潔的笑容,「剛纔純屬醫者仁心,我對伯母那是對待長輩的敬畏,對您纔是……咳,那個……」
「那個什麼?」蘇緋煙眼底閃過一絲戲謔,聲音壓得更低,「是不是覺得我媽保養得好,腰肢軟,手感比我的好?」
陸離頭皮發麻。
【雖然丈母孃確實風韻猶存,但我現在隻想滑跪喊一聲女王大人,求您收了神通吧!】
蘇緋煙聽到了這句心聲,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裡漾開一絲滿意的漣漪。
「既然你這麼說……」蘇緋煙湊到他耳邊,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那現在,就在這兒……」
陸離心跳驟停。
【在這兒?現在?】
就在陸離的手顫顫巍巍地準備伸向那抹灰色的誘惑,以此來表達自己對老闆的「忠心」時——
「噠噠噠!」
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乎是零點零一秒的極限反應,蘇緋煙閃電般撤回長腿,後退,整理衣領,雙手抱胸。臉上的紅暈和媚意瞬間清空,一秒切換回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山女總裁模式。
「關於下個季度的財務報表,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蘇緋煙冷冷地說道。
陸離:「……」
【這就演上了?】
下一刻,沈素雲的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
她已經換下了一身居家服,重新穿上了那套深黑色的職業套裙,手裡緊緊攥著那部紅色保密手機。
剛纔被陸離按摩後的那種慵懶與鬆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
那種「鐵娘子」獨有的肅殺氣場,讓整個客廳瞬間進入寒冬模式。
「媽?」蘇緋煙察覺到不對,「怎麼了?」
沈素雲大步走下樓梯,將手機重重地拍在茶桌上,力道之大,震得上麵的骨瓷茶杯嗡嗡作響。
「顧家那條瘋狗。」沈素雲咬牙切齒,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顧辭遠剛纔動用了顧家在江海商會的所有關係,聯合了我們城南專案最重要的六家建材供應商,十分鐘前,集體發函宣佈斷供。」
「什麼?!」
正躲在沙發後麵偷吃薯片的沈微瀾驚得跳了起來,手裡的薯片撒了一地。
蘇緋煙的臉色也變了。
城南專案是蘇氏集團今年最大的戰略重心,前期投入了五十個億,目前正是地基澆築的關鍵期。一旦建材斷供,工期停擺,每天的違約金和銀行利息就是天文數字。
更可怕的是,這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股價崩盤。
「他瘋了嗎?」蘇緋煙眉頭緊鎖,「單方麵違約,那六家供應商要賠付雙倍違約金,顧家要替他們兜底,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就是瘋了。」沈素雲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站在一旁裝鵪鶉的陸離,「昨天在這裡受了奇恥大辱,今天這是要拉著蘇氏集團給他陪葬。剛纔在電話裡,顧家的態度很強硬,不僅斷供,還要封殺蘇氏在江海的所有進貨渠道。」
氣氛凝重如鉛。
這是一場毫無徵兆的閃電戰,顧家利用原材料市場的壟斷地位,直接卡住了蘇氏的咽喉。
「備車。」沈素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腰背挺得筆直,「去公司。另外,通知所有股東,半小時後召開緊急董事會。我倒要看看,他顧家是不是真能隻手遮天。」
「是!」王伯慌忙領命。
陸離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是個局外人。
「還愣著乾什麼?」蘇緋煙聲音依舊清冷,但若是細聽,能聽出一絲若有若無的依賴,「陸特助,跟上。今天這場仗,少不了你。」
陸離立刻立正:「是!蘇總,我這就去拿您的膝上型電腦。」
……
黑色加長勞斯萊斯衝出雲頂別墅區,向著江海市CBD疾馳而去。
車廂內。
沈素雲一直在不停地打電話,試圖聯絡備用供應商,甚至是外省的渠道。但得到的回覆要麼是「正在檢修產能不足」,要麼就是「訊號不好」直接結束通話。
顯然,顧家已經全打過招呼了。
「啪!」
沈素雲結束通話第五個電話,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群見風使舵的老狐狸。」沈素雲罵了一句。
沈微瀾縮在角落裡,難得冇有搗亂,隻是用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陸離和蘇緋煙身上轉來轉去。
陸離坐在副駕駛,手裡捧著平板,看似在檢視股市行情,實則是在腦海裡翻閱係統剛纔獎勵的那份【顧辭遠絕密黑料】。
【好傢夥,顧大少玩得挺花啊。為了填補海外專案的窟窿,竟然挪用了集團三十億的流動資金,還偽造了財報?這六家供應商如果知道顧家現在是個空殼子,怕是連夜都要扛著水泥來蘇氏求合作。】
【嗯,還有這幾個關鍵證據……】
……
半小時後。
蘇氏集團大廈。
大門口已經被聞訊趕來的財經記者圍得水泄不通,閃光燈狂轟濫炸。
保鏢強行開出一條道。
沈素雲恢復了「鐵娘子」的氣場,帶著蘇緋煙和陸離大步走進電梯,直奔頂層會議室。
剛一推開會議室厚重的紅木大門,一股喧囂的浪潮便撲麵而來。
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蘇氏集團的大小股東。
這群平日裡人五人六的精英,此刻卻像菜市場的大媽一樣吵成一團。
「沈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通達物流停止接單了?」
「股票開盤就跌停!我的資產縮水了三千萬!你們蘇家得給個說法!」
「聽說是因為蘇總那個小白臉男友得罪了顧少?簡直是荒唐!紅顏禍水!」
群情激奮。
陸離跟在蘇緋煙身後,目光掃過這群跳樑小醜,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急了,他們急了。】
「安靜!」
沈素雲將包重重砸在桌上,一聲怒喝震懾全場。
就在這時,會議室儘頭那塊巨大的LED螢幕突然亮起。
視訊連線請求。
接通。
畫麵中,顧辭遠坐在一張真皮老闆椅上,臉色還有些蒼白(昨晚拉虛脫了),但神情卻充滿了那種大仇得報的陰狠與快意。
「沈伯母,緋煙,早啊。」
顧辭遠手裡搖晃著紅酒杯。
「現在的局麵,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看到了。江海市,隻要我顧家一句話,冇人敢給蘇氏供貨。」
顧辭遠隔著螢幕,目光越過眾人,死死釘在陸離身上,咬牙切齒,眼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想要我收手?可以。」
顧辭遠豎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讓那個姓陸的小白臉,現在,立刻,馬上,跪在鏡頭前,給我磕三個響頭,說一聲『我是廢物』。然後……」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淫邪。
「緋煙,今晚來我的別墅,我們可以深入談談重新恢復供貨的合同細節。隻要你們做到這兩點,供應鏈馬上恢復。否則,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蘇氏集團就可以申請破產清算了。」
全場死寂。
所有股東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陸離,眼神中充滿了逼迫、厭惡和某種「犧牲你一個,幸福全公司」的期待。
「陸助理,」一個禿頂股東站起來,陰陽怪氣地說道,「你是蘇總的助理,為公司分憂是你的職責。現在隻需要你低個頭,就能救公司,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是啊,男人嘛,能屈能伸。」
「為了蘇家,委屈你了。」
道德綁架,圖窮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