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遇------------------------------------------,城市的一端是觥籌交錯的商業酒會,另一端是霓虹閃爍的酒吧街。,一個被困在應酬的牢籠裡,一個在為生計奔波。,始於顧言一句隨口的抱怨——“你再不放鬆一下,我真要給你叫醫生了。”。,是顧言在他耳邊唸叨了整整三天,從“你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小時”到“你再不放鬆一下我真要給你叫醫生了”。,一路開到了城東最熱鬨的酒吧街。“我不喜歡這種地方。”沈臨洲站在門口,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你不喜歡的地方多了去了。”,“辦公室你喜歡,會議室你喜歡,你家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你也喜歡——但你都一個人睡,有什麼意思?”。:“好好好,我不說了。就坐一個小時,喝一杯,我保證。”“Lighthouse”,裝修不算奢華,但處處透著用心。,照在整齊排列的酒瓶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客人三三兩兩地坐著,氣氛慵懶而鬆弛。,鬆了鬆領帶,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老式手錶——九點四十五。他告訴自己,十點半就走。
顧言去跟熟人打招呼了,留他一個人坐在吧檯前。
“先生,想喝點什麼?”
一個清亮的聲音從吧檯後麵傳來。
沈臨洲抬起頭。
吧檯後麵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酒吧統一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馬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勻稱白皙的手腕。
他正在擦拭一隻玻璃杯,動作乾淨利落,像是在做一件極其專注的事。
然後他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五官精緻得像是被人用過細筆描過,麵板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溪水,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兩道月牙,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第一次來嗎?”年輕人問,聲音裡帶著笑意,“看你有點麵生。”
沈臨洲冇有立刻回答。
他發現自己的目光停留得太久了。
“威士忌,加冰。”他說,聲音平淡。
“好嘞。”
年輕人轉身去取酒,動作行雲流水。
沈臨洲注意到他調酒的手法很熟練,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炫技,而是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你的酒。”年輕人把酒杯推過來,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如果覺得太烈,可以叫我,我幫你調淡一點。”
沈臨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還不錯。
“你是調酒師?”他問,難得主動開口。
“兼職。”年輕人笑了笑,“白天還在上學,晚上過來幫忙。”
“什麼學校?”
“A大,建築係。”
沈臨洲微微挑眉。A大建築係是出了名的難考,錄取分數線在全國排名前三。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穿著廉價的製服,在酒吧裡兼職,卻能考上A大最好的專業之一。
“不錯。”他說。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了:“謝謝誇獎,先生。”
他笑起來的時候,兩顆虎牙若隱若現。
沈臨洲移開了視線,低頭喝了一口酒。
顧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回來,手裡端著一杯雞尾酒,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八卦。
“你剛纔跟那個調酒師說話了?”顧言湊過來,壓低聲音。
“嗯。”
“他主動的?”
“他先問的。”
“但你回答了。”
顧言的語氣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沈臨洲,在酒吧裡跟一個調酒師聊了三句以上。這比你上個月的財報還讓我震驚。”
沈臨洲冇理他。
“而且你看了他好幾眼。”顧言不依不饒,“我數了,至少五眼。”
“你很閒?”
“我很八卦。”
顧言笑嘻嘻地更正,“那個小調酒師確實長得好看,笑起來又甜又乖,是你喜歡的型別吧?”
沈臨洲放下酒杯,轉頭看著顧言,眼神冷得能凍住整個吧檯。
顧言識趣地閉嘴了,但臉上的笑容出賣了他。
沈臨洲冇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了吧檯後麵——
那個年輕人正在給另一位客人調酒,低著頭專注地量取酒液,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確實好看。沈臨洲在心裡承認。
但這跟他冇有關係。
他喝完最後一口酒,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
“走了。”他對顧言說。
“才十點!說好一個小時的——”
“改主意了。”
沈臨洲轉身往外走,步伐乾脆利落。
經過吧檯的時候,他的餘光掃到了那個年輕人的方向——
對方正對著他笑。
不是那種職業化的、對每個客人都一樣的笑容,而是一種更自然、帶著一點點好奇的笑。
好像在說:這麼快就走啦?
沈臨洲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推門離開了酒吧。
陸星辰看著那個高個子男人推門離開,手裡的杯子擦了兩遍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擦乾淨了。
“看什麼呢?”同事阿傑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個穿西裝的大帥哥?”
“冇什麼。”陸星辰把杯子放回架子上,“就覺得他挺特彆的。”
“怎麼特彆?”
“來酒吧喝威士忌,全程隻喝了一杯,看手機看了八次,跟旁邊那個人說了三句話,就走了。”
陸星辰想了想,補充道,“而且他戴了一塊老式手錶,跟他的西裝完全不搭。”
阿傑笑了:“你這觀察力,不去當偵探可惜了。”
陸星辰也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隻是習慣性地會注意到一些細節。
那個男人的氣質跟這間酒吧格格不入——太冷了,太乾淨了,像是從某個不應該存在的地方走出來。
而且他的眼睛很好看。
陸星辰在心裡承認。
雖然隻對視了幾次,但他記得那雙眼睛的顏色,很深,像是冬天的湖水,表麵結了冰,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