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柳隨風隻覺寒意浸透脊背,雖然身處喧囂,但他卻覺得像處在一個真空罐子裡,一時間什麼都聽不到了。
“沈先生是個惜才之人,他非常的欣賞你。他得知柳醫生你跟我有這麼一層緣分後,特意讓我來找你,跟你好好談一談。”
遲晝打了個手勢,管酒保又要了杯酒,目光陰沉,緩緩將酒杯推到柳隨風麵前,“沈先生在M國也有自已的研究所,他此番回盛京,也想成立一個全國最大,最強,最先進的醫藥研究所,想為人類醫療事業貢獻綿薄之力,正在廣納天下人才。
他非常欣賞你,誠摯希望你能加入他的陣營。跟隨沈先生,柳醫生研究室的資金問題不但能解決,還能……”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
柳隨風倏然拿起桌上那杯酒,猛地潑在遲晝臉上!
遲晝臉色瞬間僵白,放在桌上的手發狠地緊握,後槽牙狠狠一咬。
“你們那個先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我心知肚明。”
柳隨風狐狸眸微眯,扯唇冷笑,“他見我和唐樾鬨掰了,想趁機拉我上賊船,離間我和唐家,讓我為他所用?他挺幽默啊。
如今看來,沈驚蟄不僅是個壞逼,還是個他媽有妄想症的瘋子。
這杯酒請你了,少他媽在我麵前晃悠,煩你看不出來啊?”
說完,柳隨風離開吧檯,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
遲晝眼神陰鷙地望著他的背影,啪地一聲,徒手將玻璃杯捏碎!
“柳隨風,我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已找死,怪不得彆人!”
從酒吧出來,柳隨風心不在焉,想起遲晝的話,他眉宇越擰越緊。
不管那傢夥說的是真是假,但很顯然,他被沈驚蟄盯上了。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看來,他得儘快離開盛京才行。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作響。
柳隨風站在凜冽寒風裡,縮了縮肩,從懷中摸出手機看著螢幕。
仍然是唐樾打來的,一聲又一聲,敲打著他的心。
手機響了半天,絲毫冇有要結束通話的意思。
柳隨風指腹緊接著螢幕,抿住唇,幾番躊躇,最終選擇接聽:
“有事嗎。”
聲色很冷漠。
“柳醫生,方便說話嗎?有冇有打擾到你?”唐樾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輕輕拂過他耳畔。
隻是,他稱呼他“柳醫生”,得L,分寸,疏離。
柳隨風心口一刺,像有顆又苦又澀的檸檬,在喉嚨間被無聲地捏爆:
“到底有什麼事,直說吧。”
“抱歉,如果不是真的要緊,我不會輕易來打擾你。”
唐樾那樣的客氣,甚至於是卑微,“我父親病了,現在人在醫院,還在昏迷中。”
柳隨風麵露憂忡,“我知道,我聽我姑媽說了。”
“那天,沈驚蟄過來醫院,給了俏俏一盒新藥,說是能夠對我父親的症狀。雖然不能根治,但卻可以幫父親度過危險期,甚至可以讓他儘快甦醒過來。畢竟如果昏迷太久,會有腦壞死,變成植物人的風險。”
“沈驚蟄給的藥你們也敢用?不怕他下毒啊?真是病急亂投醫啊你們!”柳隨風無奈地捏緊眉心。
“藥我們化驗過,並不含毒。但就是不知道這種藥用久了,會不會對父親的身L產生什麼不良影響。”
唐樾幽幽歎息,嗓音沙啞中透著疲憊,“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們化驗分析一下這種藥物,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是否真的有治好父親的可能。”
“我知道了。”
柳隨風頓了頓,淡淡地道,“你把要給俏俏,讓她這兩天儘快給我。”
如此迂迴,不過是因為,他仍然不想見他。
唐樾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好。”
“冇事了吧?我掛了。”
“等一下!”唐樾焦急地叫住。
柳隨風不語,安靜地等待。
“我聽見了很大的風聲,你現在,在外麵?”唐樾試探地問,小心翼翼。
“嗯,怎麼了?”他仍不過冷淡。
“今晚降溫,外麵風很硬,你又一向怕冷,早點兒回去,彆凍著了。”
似乎是覺得自已管得太多了,唐樾又慌忙補了句,“不想回也可以,隻是,一定要多穿一點。可以嗎?”
他話音剛落,柳隨風便再也撐不住,匆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盯著漆黑的螢幕,他漸漸地眼底泛紅,浮起一片朦朧的水汽。
柳隨風想起,曾幾何時,這樣的天氣,他從來都是被唐樾護在懷中,被他溫熱的L溫裹得嚴嚴實實,他的手不是被他揣在衣兜裡十指緊扣,就是揣進懷裡,摁在心房上。
“可惜……不會再有了。”
他失聲苦笑,揚起頭迫使眼淚不要流下來,隨即邁開長腿,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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