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蟄話音剛落,慕雪柔隻聞見背後傳來一陣陰沉的腳步聲,彷彿在暗中窺伺的毒舌,絲絲地吐著冰冷猩紅的信子。
“慕小姐,好久不見了。”
慕雪柔猛地回身,滿目驚愕:
“是你……遲晝?!”
“勞您還記得我的名字。”
遲晝似笑非笑著與她擦肩,徑直走到沈驚蟄輪椅旁,“現在,我也是沈先生麾下的人了,唯先生馬首是瞻。”
沈驚蟄端起茶杯,輕呷,“咱們的隊伍又壯大了,真好。”
慕雪柔怔忪半響,忽地恍然,瞪大眼睛:
“先生,難道你說的那個,研發藥物的天才博士……是柳隨風嗎?!”
沈驚蟄眼尾勾起滿意的笑,“不愧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人,腦子還是夠用。”
遲晝不早不晚,在這個節骨眼出現。
答案,昭然若揭啊!
慕雪柔定了定心神,上前兩步,看著遲晝冷厲的臉問:
“接下來,您有何安排?”
“阿晝,雖然我知道你對我有心,但我們這裡也有自己的規矩。”
沈驚蟄指骨蒼白勻稱的手指撚著杯蓋,垂目撇著浮茶,慢條斯理地開口,“每一個想要留在我身邊的人,都要遞交投名狀,以表忠誠,無一例外。”
遲晝陰鷙地勾唇,“這個我明白,我既然決定追隨您,我就已經打算為您清除麻煩了。”
男人挑眉,“哦?”
遲晝眼神黑沉到底,“眼下,柳隨風就是您的麻煩。我會為您除掉他。”
慕雪柔心口一悸。
這就是先生的手段,他想除掉誰,很少需要自己親自出馬,都是借刀殺人。
所有能夠來到他身邊的人,他都要利用到極致。
慕雪柔望著男人深褐色如同琥珀般迷人的眼眸,呼吸沉沉,心神馳蕩。
她深諳先生是佛口蛇心,是玉麵羅刹。
可是,她還是癡癡地妄想著,先生對她,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不一樣?
沈驚蟄故作訝然,眨了眨眼睛,“你真的下得去手嗎?他可長了一張和你弟弟遲夜如出一轍的臉啊。”
“我的弟弟,舉世無雙!柳隨風就算跟阿夜長得一模一樣又如何?也不過是個可笑又醜陋的複製品!”
遲晝恨得紅了眼,一字一重一咬牙,“我不允許那種東西存在世間,我要徹底摧毀他。
我的弟弟長辭於世,柳隨風卻頂著我弟弟的臉好端端活著。他苟活著也就算了,竟然還搶走了阿夜的愛人,奪走了阿夜在他最愛的人心目中的位置!
如果我不除掉他,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我在阿夜的墓前如何抬得起頭來?!”
沈驚蟄靜默聽完,沉吟片刻,忽地笑道:
“那這麼聽來,柳隨風倒是有點無辜了。畢竟身體毛髮受之父母,他的容貌又不是他自己能夠決定的。
反倒我覺得,喜新厭舊,又拿柳隨風當替身的唐樾,反而更加可惡。”
遲晝雙拳緊握,“嗬……等我收拾完那個姓柳的……”
沈驚蟄略微搖頭,笑道:“徐徐屠之,夜長夢多。而且你動了柳隨風,一定會在唐家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候打草驚蛇,你想再對唐樾下手,就難了。”
遲晝愕住,“那您的意思是……”
“一個也是殺,兩個也是殺,不如藉此機會,一網打儘。”
沈驚蟄幽幽一聲歎息,“隻是成全了他們,做了一對亡命鴛鴦。你弟弟在九泉之下,恐怕不能安心。”
遲晝目光籠起濃重的殺氣,“等到完成了這一切,我會去跟阿夜好好解釋的。”
男人輕抬唇角,“那麼,好好準備,祝你成功。若要幫忙,儘管開口。”
遲晝深深鞠躬,從慕雪柔身邊擦過,離開了房間。
“先生,恕我直言,貿然對柳隨風下殺手,很有可能會弄出大動盪……”慕雪柔憂心忡忡的樣子。
男人兀自飲茶,“怎麼,你怕了?”
“不是,我隻是擔心……”
“唐樾若能除掉那最好,但柳隨風,必須死。”
沈驚蟄眼底的笑意驟然斂淨,“對於沈驚覺而言,柳隨風是讓他痊癒的希望。
我曾經那樣絕望過,我不允許,他的人生,擁有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