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蟄眉目一凝,黑沉沉的眸底泄出一絲訝然之色。
他以為,沈南淮空降坐鎮董事會,拉唐俏兒入局,是為了三人聯手,將他拉下總裁的位置。
他腦中有一千個應對方案,卻唯獨冇有想到,自己會順風順水,毫無阻礙。
沈光景也怔鬆住了,但這樣的結果,也正是他想要的。
如今的沈驚蟄,是他的兒子,更像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無時無刻不在威脅著他,提醒著他——
他曾經的所作所為,並非是個被徹底埋葬的秘密。而是一個時刻都可能引發山崩地裂,炸得他體無完膚的驚雷。
而引爆器,就捏在他的親兒子手裡。
他那麼信任,委以重任的長子!
沈光景如蒙塵埃般晦暗的眼睛看著在一片掌聲中款款起身的沈驚蟄,他說什麼,他忽然聽得模模糊糊。
他又不禁瞥向神情沉定憂鬱的沈驚覺,哪怕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仍然鎮定自若,像夜幕下的深海,不動聲色地低徊著寂寥的潮汐。
莫大的苦澀,躥入沈光景的咽喉,在舌底漫開,充斥整個乾澀的口腔。
明知道長子已化身成魔,明知道小兒子心底純良,剛正,二十多年來他父愛缺席,讓他受儘委屈。可為了沈氏,為了他自己,他彆無選擇。
“感謝爺爺,爸,還有諸位董事對我的信任。我一定會管理好沈氏,拿下A5專案,不負大家的期望。”
音落,沈驚蟄幽幽抬眼,朝唐俏兒的方向望過去。
隨即,眾目睽睽下,他徑直走到她麵前。
唐俏兒感受到了男人如巢穴般陰濕的目光,心尖陡然揪緊。
隻覺麵前清雋皮相的男人,是一條撒旦化身的毒蛇,朝她吐著詭異冰冷的信子。
沈驚覺瞳仁猛地收縮,他瞬也不瞬地注視著唐俏兒有些僵硬的臉龐,放在膝上的大掌青筋賁張,狠狠一握。
“唐小姐,祝賀你,成為我們沈氏集團的一員。”沈驚蟄唇角漾開一道笑紋,彬彬有禮地向唐俏兒伸出右手。
唐俏兒沉下呼吸,似笑非笑,伸手與他相握。
男人掌心,毫無溫度,如觸寒玉。
沈驚覺星眸沉沉,濃稠如墨的瞳孔風雲暗湧。
如今的唐俏兒,早已不屬於他。
可眼見她和彆的男人接觸,他悶得喘不上氣,複雜的情緒如泥沙俱下,一寸寸填滿他的胸口。
“不過,剛纔投票前,唐小姐說的,KS將全麵退出A5專案的競爭,這應該不是說說而已吧?”沈驚蟄話鋒一轉,在商言商。
唐俏兒紅唇上揚,如一道冷豔的彎刀,暗藏鋒芒:
“當然,我們唐家的人言出必行。沈總要信不過,我可以簽一份承諾書,蓋上公章,具有法律效力。”
沈驚蟄笑意漸濃,“大可不必,因為你是唐俏兒,所以我信你。
希望你的加入,能給我們沈氏注入更多能量。希望你和我能夠通力合作,為沈氏和KS創造更光明的未來。”
唐俏兒眯眸,緩而用力地抽回了手。
……
KSWorld酒店,總統套房。
“唔……”
柳隨風在胯部和大腿根劇烈的痠痛中緩緩甦醒,他扶著腰,顫著坐起身。
當他看清對麵鏡中自己,脖頸、鎖骨、白皙的胸肌……目所能及之處,皆是豔麗灼目的紅痕。
他倒抽了一口寒氣,五指插入指縫,用力揪扯,頭痛欲裂。
昨晚難道……
“醒了?”
柳隨風心尖一顫,猛地轉眸——
唐樾正站在房間門口,眸色深深地看著他。
男人強悍結實的身軀半裸,腹肌壁壘分明,兩條傲人的人魚線探入堪堪圍在腰間的浴巾內,伴隨深沉的呼吸,一起一伏,引人無限遐想。
柳隨風渾身一震,狹長的狐狸眸怔忪著,與他對視。
哪怕曾經受到這個男人如同剜心酷刑般的傷害,此時此刻他仍然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那是深入骨髓的癮,他需用一生來戒。
柳隨風張開微腫的唇,聲音沙啞著,“唐樾,昨晚……你對我……”
“做了。”
唐樾一步步走向他,眼尖泛紅,目光潮濕,溫柔得一塌糊塗,“隨風,我們發生了,一切如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