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區七日------------------------------------------,走得很快。,硌著大腿。那片灰白烙印的灼痛還在,但稍微習慣了點,像鞋裡進了顆小石子,走久了也就麻木了。。,眼睛掃過兩邊的建築。大部分都廢棄了,窗戶黑洞洞的,門要麼鏽死要麼乾脆冇了。遠處偶爾有幾點零星燈火,但他不敢靠近。。:46:05。:46:04。。,至少能喘口氣。,拐進一條更窄的岔路。,空氣裡有股酸腐味兒。儘頭處,一棟低矮的磚砌倉庫半塌著,屋頂缺了一大塊,露出後麵紫色的天空。,鎖早就鏽爛了。,冇立刻進去。他背靠著一個傾倒的廣告牌架子,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關節。。,冇有那些猩紅的眼珠。地上有雜亂的腳印,新舊都有,但看起來不像最近留下的。風吹過屋頂破洞,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某種嗚咽。
應該暫時安全。
他吐了口氣,慢慢走過去。
推開鐵門,鏽蝕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
裡麵比外麵更暗,隻有從破屋頂漏下的幾縷紫月光,勉強勾勒出輪廓。空間很大,堆著些蓋著破帆布的雜物,灰塵厚得能寫字。空氣沉悶,混著灰塵和黴爛木頭的氣味。
角落裡,一堆廢棄的板條箱後麵,有個凹陷進去的空間。
陸冬青走過去,踢開幾塊碎磚,確認冇有奇怪的東西藏著。然後他背靠著最裡麵的牆,慢慢坐了下來。
腿有點軟。
繃緊的神經稍微鬆了那麼一絲。
他閉上眼,又睜開。
得看看係統。
意念一動,那熟悉的介麵就浮現在腦海。不再是之前那種簡陋的提示,而是……怎麼說呢,更像一個操作麵板。分割槽清晰,資訊排列整齊。
左上角是他的狀態簡圖,中間是工作列,右邊是物品和符文介麵。
陸冬青先看向工作列。
主線任務:生存認證(第二階段)
目標:在第七區安全存活24小時。
當前進度:0/24小時
倒計時:21:39:18
數字還在跳。
21:39:17。
他抿了抿嘴,轉向物品欄。一個格子亮著,裡麵是個樸素的、冇有任何裝飾的灰色箱子圖示。
意念集中。
“提取。”
手裡一沉。
一個大約鞋盒大小、通體灰撲撲的金屬箱子憑空出現在他膝蓋上。很輕,表麵冰涼,冇有鎖孔,也冇有任何縫隙,渾然一體。
怎麼開?
他剛冒出這個念頭,箱子表麵就漾開一圈微弱的乳白色光暈,然後無聲地滑開——不是蓋子掀開,而是整個箱體像花瓣一樣向四周展開,露出裡麵的東西。
東西不多。
三塊用銀色箔紙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塊,聞著有股的穀物味。
一個扁平的金屬水壺,擰開蓋子,裡麵是清水。
一小卷繃帶,看起來乾淨。
還有……一枚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淺藍色晶體。
陸冬青拿起那枚晶體。
觸感溫潤,像握著一塊暖玉。幾乎同時,係統提示跳出來:
獲得:基礎符文精粹(微量)x1
用途:可用於基石符文經驗累積,或低階符文合成/修複。
是否吸收?
他猶豫了一下。
吸收。
晶體在他手掌化作一蓬極細的藍色光點,滲入麵板。腦海裡,基石符文未竟之門的經驗條,從(0/100)變成了(2/100)。
才兩點。
陸冬青扯了扯嘴角。
聊勝於無。
他收起水和食物,隻掰了一小塊硬塊放進嘴裡。口感粗糙,像壓縮餅乾,但能填肚子。水很清涼。
吃了幾口,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係統。
符文介麵裡,未竟之門的圖示安靜地懸浮。他意念集中上去,更多的資訊流了出來。
未竟之門(成長型·罕見)
等級:1(2/100)
當前效果:
1. 知識獲取效率 35%
2. 規則解析速度 28%
3. 環境適應力提升(被動)
4. 可對半徑十米內不穩定/低階符文能量場產生微弱乾擾(主動/被動)
天賦樹:未解鎖(需等級3或特定條件觸發)
警告:過度驅動將導致精神負荷過載及**侵蝕。當前負荷狀態:輕微(烙印表征)。
乾擾?
陸冬青盯著第四條效果。
他回想剛纔對付影妖時,那突如其來的、似乎能“裂解”一切的能量爆發。那就是乾擾的一種?或者說,是乾擾的極端應用?
他抬起右手,攤開。
手掌的灰白烙印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清晰,像麵板下埋著一片碎玻璃。不疼,但存在感很強。
林守一的話在耳邊迴響。
“烙印是過度驅動的典型代價表征之一。”
代價。
他握緊手掌。
得弄清楚,怎麼“適度”地用。
休息了大概半小時。
體力恢複了一些,頭痛基本消失了。陸冬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倉庫裡很安靜,隻有風聲。
他走到門口,從門縫往外看。
街道空蕩蕩的。
倒計時還在走。
21:10:44。
不能一直躲著。得出去,至少摸清周圍環境,看看有冇有更多“資源”。
生存,不止是躲藏。
他收拾好東西,把金屬水壺彆在腰後,食物和繃帶塞進內袋。那半截生鏽鐵管一直冇丟,現在又握在了手裡。
推開鐵門,重新走入紫月光下。
第七區的街道比他想象的更複雜。
主乾道偶爾有車輛駛過,大多是那種黑色廂型車或者改裝過的皮卡,速度快,不逗留。兩側的小巷和岔路則像迷宮,堆滿垃圾,陰影重重。
陸冬青儘量避開開闊地帶,在廢墟和半塌建築的陰影裡穿行。
未竟之門帶來的“環境適應力提升”似乎正在緩慢生效。他對周圍的能量流動有了一種模糊的感知——不是“看見”,更像一種直覺。哪裡“味道”更混亂、更危險,哪裡相對“平靜”。
他避開那些感覺不對勁的角落。
走了大概一刻鐘,在一堆報廢汽車殘骸後麵,他停了下來。
有東西。
不是影妖那種純粹的陰冷暴戾,而是一種……躁動的、不穩定的能量波動。很微弱,但就在前麵拐角後麵。
他屏住呼吸,慢慢挪過去,從一輛鏽穿的車殼縫隙裡往外看。
拐角處,一隻……東西,正在垃圾堆裡翻找。
體型像大型犬,但四肢更細長,關節反曲,覆蓋著暗綠色的、疙疙瘩瘩的粗糙外皮。冇有眼睛,整個頭部就是一個不斷開合、佈滿細密利齒的圓形口器。它用前肢扒拉著垃圾,發出哢啦哢啦的響聲。
精怪?
陸冬青腦子裡冒出這個詞。
這東西給他的“威脅感”,比影妖弱很多。能量波動也不穩定,時強時弱。
他握緊了鐵管。
心跳有點快。
打,還是繞開?
繞開可能更安全。但……
他眼神落在那東西身上。
這東西,算不算“資源”?
幾秒後,他有了決定。
偷偷後退,回到剛纔經過的一個小岔口。這裡地形更窄,兩邊是倒塌的磚牆,形成一個天然的漏鬥。
他搬來幾塊鬆動的水泥塊和鏽鐵皮,在漏鬥的窄口處堆了個簡易的絆障。不高,但足夠讓那東西一下。
然後,他回到拐角附近,撿起半塊磚頭。
吸了口氣。
掄臂,扔了出去。
磚頭劃了個弧線,啪地砸在那精怪旁邊的垃圾堆上,發出悶響。
那東西忽然抬起頭——如果那算頭的話。口器張得更大,發出嘶嘶的、帶著惱怒意味的話。它轉向磚頭飛來的方向,細長的四肢劃動,快速爬了過來。
陸冬青已經退到了岔口裡麵,背貼著牆。
來了。
那精怪衝進岔口,速度不慢。就在它快要衝到陸冬青麵前時,後肢絆到了那堆水泥塊。
嘩啦!
它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就是現在!
陸冬青從牆邊閃出,冇有用鐵管砸——那外皮看著就硬。他右手張開,對準那精怪摔倒後暴露出來的、相對柔軟的側腹部。
冇有像上次那樣拚命催動。
他隻是集中精神,去“感受”手掌的符文,去“引導”那股力量,不是爆發,而是……滲透?乾擾?
嗡。
手心微熱。
一片輕聲的、比上次柔和得多的灰白光暈蔓延出去,像一層薄霧,籠罩了精怪小半邊身體。
精怪的動作忽然一僵。
它體表那層不穩定的能量波動,肉眼可見地紊亂起來,發出劈啪的細微響聲。外皮上泛起一陣不正常的蒼白,動作變得遲緩、不協調。
它掙紮著想爬起來,口器胡亂開合。
陸冬青冇給它機會。
鐵管掄起,用儘全力,砸在它因能量紊亂而變得脆弱的頸部連線處。
哢嚓!
手感不對,不像砸碎骨頭,更像砸裂了某種硬殼。暗綠色的粘稠液體濺了出來。
精怪劇烈抽搐幾下,不動了。
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迅速分解、氣化,就像之前的影妖一樣。幾秒鐘後,地上隻剩下一小灘粘液,和一枚比之前那塊更小、光芒也更暗淡的淺藍色晶體。
陸冬青喘著氣,放下鐵管。
右手,那片灰白烙印稍稍發熱,但冇有更痛。
他走過去,撿起晶體。
獲得:劣質符文精粹(殘片)x1
是否吸收?
吸收。
經驗條從(2/100)變成了(5/100)。
三點。
他扯了扯嘴角。
真少。
但至少驗證了一件事:未竟之門的乾擾能力,對這類低階、能量不穩定的怪物,確實有效。而且,如果能控製輸出強度,似乎不會立刻引發嚴重的負荷。
他看了一眼倒計時。
20:52:11。
還有大把時間。
接下來幾個小時,陸冬青像個真正的拾荒者,在第七區這片廢墟的邊緣地帶小心遊蕩。
他又遇到了兩隻類似的低階精怪,都用類似的方法解決。經驗條漲到了(11/100)。未竟之門的運用也熟練了一點——至少他知道,用多少“力”,能造成足夠的乾擾而不讓自己立刻頭痛欲裂。
他還找到一處廢棄的便利店。
貨架早就空了,但他在角落一個倒塌的貨架下麵,翻出半瓶未開封的純淨水,和幾包過期但密封完好的壓縮餅乾。收穫不大,但讓人安心。
黃昏時分,紫月的光芒開始變得稀薄,天際泛起一種病態的暗紅色。
陸冬青回到了那個廢棄倉庫。
更累了。
但精神卻比剛來時緊繃的狀態鬆弛了一些。至少,他有了點應對手段,有了點補給。
他坐在老位置,就著水吃了點東西。
倒計時跳到了:
03:17:09。
還剩三小時多一點。
快熬過去了。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打算眯一會兒。右手無意識地搭在膝蓋上,手掌的烙印在昏暗光線下,像一道淺淺的疤。
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混沌的前一刻——
外麵傳來話。
不是風聲,也不是怪物的嘶吼。
是打鬥聲。
還有喝罵。
很近!
陸冬青睜開眼,所有睡意飛走。他像隻受驚的貓一樣彈起來,悄無聲息地挪到倉庫門口,從門板的裂縫往外看。
距離倉庫不到三十米的空地上,三個人正圍著一個靠坐在斷牆邊的年輕人。
那三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穿著亂七八糟的皮衣或改裝過的工裝,身上掛著零碎的金屬飾物,手裡都拿著傢夥——不是鐵管,是真正的、閃爍著不穩定符光能量的武器:一把短刃,一根帶刺的短棍,還有一人手裡攥著幾枚不斷旋轉的、邊緣鋒利的金屬片。
被圍的年輕人看著比葉尋大不了多少,臉上有血,左臂不自然地彎曲著,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用臟布裹著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包裹。
“交出來!”拿著短刃的壯漢低吼道,話沙啞難聽,“彆他媽找死!”
“跟他說什麼廢話!”玩金屬片的那人是個瘦子,眼神陰鷙,“剁了手,東西自然是我們的!”
受傷的年輕人嘴唇哆嗦著,冇說話,隻是把包裹抱得更緊。
拿短棍的那個,臉上有道疤,一直冇吭聲,隻是冷冷盯著年輕人。忽然,他好像察覺到什麼,頭略微一側,眼神掃過周圍。
然後,他的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陸冬青藏身的倉庫方向。
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扭動了一下。
他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