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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舌綻蓮台揚威名,丹成病榻暫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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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冰冷的冰縫通道蜿蜒曲折,盡頭終於透入一絲黯淡天光。當蘇塵和王津灰頭土臉、渾身濕透(部分冰縫滲水)鑽出冰縫、踏上營地邊緣的石礫地時,兩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王津第一時間就來了精神,顧不上整理濕漉漉的破襖,指著蘇塵懷中那朵即便在營地灰暗光線下依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蓮花,扯開破鑼嗓子就開始宣揚:

“瞧見沒!冰魄凝心蓮!真家夥!老頭子我這輩子見過多少大風大浪?這次算開眼了!咱們蘇塵小子!那真是…智勇雙全啊!”

他唾沫橫飛,活靈活現:

“你們是沒看見!那裂穀裏,妖王像座山那麽大!那眼睛血紅血紅的!林仙子跟炎少主,兩位天驕打妖王,打得天崩地裂!嘖嘖…那場麵!”

“結果妖王要跑!被咱們蘇塵小子瞅準時機!”他拍著蘇塵(疼得蘇塵齜牙咧嘴)的肩膀,“就這時候!咱小子一個鷂子翻身!從妖王爪縫底下溜過去,一把就薅住了這救命蓮!”

“妖王能不怒嗎?追著咱們就殺過來!說時遲那時快!”王津聲音陡然拔高,手舞足蹈,“岩頂上那苦禪大師!‘啪’一個木魚敲下來!金光萬丈!那妖王嗷嗚一聲掉頭就跑!乖乖…佛祖顯靈啊!”

他擠眉弄眼,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大師還親自勸退了林仙子和炎少主呢!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師金口一開,誰敢不服?這不?咱們蘇塵小子就完完整整把蓮帶回來了!什麽叫天命所歸?什麽叫善有善報?嗯?”

王津的渲染能力無疑是頂級的。冰魄凝心蓮那即使在營地灰暗光線下也流轉不息、散發著夢幻般幽藍光華的奇異景象,就是最好的無聲證明。他那誇張卻極具畫麵感和感染力的描述,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營地底層那些訊息靈通的散修和小門派弟子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真的假的?蘇塵真從妖王和林仙子他們手裏搶到了蓮?”

“苦禪大師親自出手相助?還勸退了兩位天驕?我的天!”

“看來這蘇塵…真有點氣運在身上啊!苦禪大師都為他開口了!”

“王老頭雖然愛吹牛,但這蓮做不得假!看來是真有奇遇!”

“蘇塵智勇奪蓮”、“苦禪顯聖”、“大師金口救人性命”的故事,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王津刻意的推波助瀾和底層修士們口耳相傳的加工下,迅速在丙字區和部分乙字區發酵、變形、神化。蘇塵的形象,從一個有些古怪、收留“累贅”的丙字區“善人”,迅速被蒙上了一層“氣運加身”、“有高人暗中庇護”的神秘色彩,甚至帶上了一絲“天命所歸”的傳奇意味。

與此同時,與丙字區的喧囂和驚歎不同,位於營地中央的功勳殿內,此刻的氣氛卻如同暴風雨前的死海,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巨大的光幕上,原本滾動著各種任務和兌換資訊,此刻卻被一個醒目的、閃爍著刺眼金光的標題占據:

【‘石林獵影’特別盤口最終清算:冰魄凝心蓮歸屬!】

光幕下方,詳細羅列著各項賭注的賠率與結果。最頂端,一行加粗放大的血紅色字型,如同勝利者的宣言,刺痛了無數雙眼睛:

【‘石林獵影’特別盤口:冰魄凝心蓮歸屬】

【選項:蘇塵小隊成功帶回!賠率:1賠15!】

【結果:成立!】

【中獎者:】

王津(押注1靈晶):獲15靈晶】

墨塵(押注5靈晶):獲75靈晶】

(僅三人押中,其餘通殺)】

諸葛明羽扇輕搖,身後弟子將堆積如山的輸家靈晶掃入空間袋。他笑容滿麵,聲傳全場:

“承蒙諸位捧場!此局爆冷,諸葛坐莊通吃九成九注金!按規矩抽水三成,餘下皆入天機閣公賬,用於營地陣法維護!”

“嘩啦——!!!”

一陣清脆悅耳、卻又無比刺耳的碰撞聲在大殿一角響起。隻見諸葛明春風滿麵,羽扇輕搖,指揮著幾個滿臉興奮、眼睛放光的天機閣弟子,正將堆積如小山般的中品靈晶(散發著柔和光暈,遠比下品靈晶珍貴)嘩啦啦地倒入幾個特製的、刻滿空間符文的厚皮儲物袋中。那靈晶碰撞的聲響,如同最美妙的樂章,聽在諸葛明耳中;卻如同最惡毒的嘲諷,鑽進那些輸紅了眼的賭徒心裏。

“哈哈哈!承讓!承讓!諸位同門,運氣,運氣而已!”諸葛明朗聲大笑,聲音洪亮,刻意傳遍整個大殿。他撚起一枚晶瑩剔透的中品靈晶,對著光線欣賞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滿足。“諸葛早就說過,這蘇塵師弟,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內有乾坤,氣運非凡!你們看,這不就應驗了?以小博大,方顯我輩眼光!哈哈哈!”

他的笑聲,像刀子一樣剮在那些輸家的心上。

“黑幕!這他媽絕對是黑幕!”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烈陽幫服飾的虯髯大漢(趙莽,陳莽的師兄)猛地將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他雙目赤紅,指著光幕上諸葛明那刺眼的名字和巨額收益,咆哮如雷,“一個丙字區的廢物!憑什麽能從林仙子和炎少主手裏搶到蓮?還他媽有苦禪幫忙?騙鬼呢!定是你天機閣和那小子串通好了!坑我們的血汗錢!”

“就是!賠錢!還我們的靈晶!”旁邊幾個同樣輸了不少的烈陽幫弟子跟著鼓譟起來,群情激憤。

不遠處,一個穿著五毒教標誌性墨綠短衫、麵容陰鷙的瘦高修士(吳蠍),臉色慘白如紙,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嘴裏無意識地喃喃著:“完了…全完了…我的‘蝕心草’錢…我的全部家當…蘇塵…蘇塵…”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射出怨毒至極的光芒,死死盯著光幕上蘇塵的名字,彷彿要將這個名字生吞活剝。

而在最陰暗的角落,剛剛草草處理完斷臂傷勢、臉色依舊灰敗的陳莽,正死死攥著拳頭。他那隻完好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死死盯著光幕上“蘇塵”兩個字,又看著諸葛明那副誌得意滿收錢的嘴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股混合著斷臂之痛、伏擊失敗之辱、以及此刻傾家蕩產之恨的滔天怨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髒。

“蘇…塵…” 陳莽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寒意,“斷臂之仇,傾產之恨…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他怨毒地掃了一眼被眾人簇擁的諸葛明,又陰冷地瞥向甲字區的方向(蘇塵去向),最終像一條受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縮回了更深的陰影裏,醞釀著致命的報複。

麵對烈陽幫的鼓譟和輸家的怨氣,諸葛明臉上笑容不變,羽扇輕搖,一派從容:“趙莽師兄,此言差矣!賭局開盤,買定離手,童叟無欺,何來黑幕?蘇塵師弟能得蓮,是其智勇與氣運使然,更有苦禪大師慈悲為懷,此乃天意!豈是人力可強求或偽造?” 他環視四周,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圓滑:“諸位同門,一時輸贏,何必掛懷?傷了和氣,豈不因小失大?”

他話鋒一轉,笑容更盛,帶著一種“贏家通吃”的大度:“這樣!今日諸葛小有收獲,心中甚喜!午時,珍饈閣!諸葛做東,擺下酒宴,請諸位兄弟暢飲!一來,為蘇塵師弟得蓮慶賀;二來,也為諸位壓驚!大家把酒言歡,化幹戈為玉帛,共謀營地‘大事’,豈不快哉?”(丟擲“大事”誘餌,轉移矛盾,禍水東引)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抬出“天意”和“苦禪”壓人,又用酒宴和“大事”利誘。烈陽幫趙莽等人雖然依舊憤憤不平,但在諸葛明此刻氣勢正盛、又有天機閣背景的情況下,也不敢真的動手,隻能恨恨地瞪了幾眼,罵罵咧咧地被同伴拉走。其他輸家見領頭鬧事的偃旗息鼓,也隻得自認倒黴,或垂頭喪氣,或眼神閃爍地記下了蘇塵這筆賬。

此刻的蘇塵卻無暇感受這突如其來的“名聲”和賺的的錢財。肋下寒毒如同附骨之蛆,冰冷麻痹感正沿著經脈向上蔓延;肩頭舊創在劇烈的奔逃和冰寒刺激下徹底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更嚴重的是精神力的深度透支,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彷彿整個靈魂都被掏空。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抱著那株比性命還重的冰蓮,在王津的半攙扶下,步履蹣跚卻目標堅定地朝著甲字區——藥王穀的駐地衝去。

蘇塵無暇他顧,抱著蓮,在王津半攙扶下,徑直衝向甲字三號藥王穀駐地。守門的藥童見到那朵光華湛湛的幽藍蓮花,眼睛都直了,再無半分之前的倨傲,慌忙引入丹房外的靜室。

薛靈素很快出現,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隻是目光在觸及冰魄凝心蓮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她伸出手,並未直接取蓮,指尖在距離蓮心數寸處淩空拂過,動作極其優雅流暢,彷彿撫摸著無形的琴絃。一縷極其精純、帶著藥香的溫和靈力從她指尖流淌而出,輕輕纏繞過蓮花的每一瓣。

她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那雙清澈如秋水寒潭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疑惑與探究掠過。規則縫隙感知中,那抹隱於蓮心深處的暗金“卍”字佛印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與她的藥元靈力發生了極其微妙的、難以言喻的共鳴,一股玄而又玄的“因果宿命”感拂過她的心神。她抬眼,第一次用正眼認真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衣衫襤褸、血跡斑斑、氣息虛浮的年輕人(蘇塵),眼神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感知佛印,態度發生微妙轉變)

最終,她輕輕抬手,幽藍的蓮子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自動從蓮蓬中析出三枚,穩穩落入她早已備好的一個羊脂白玉丹爐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自然道韻。

“稍候。”清冷的聲音落下,薛靈素帶著丹爐轉身步入丹室。門扉緊閉,隔絕了內外。

這一次,沒有刁難,沒有“三日後再來”。不過一刻鍾(遠低於一般玄階丹藥所需時間),丹室的門再次開啟。一股令人神清氣爽、彷彿能滌蕩靈魂汙穢的奇異藥香瞬間彌漫了整個靜室,甚至連蘇塵因傷痛和疲憊而渾濁的識海都為之一清!

薛靈素指尖托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緩步而出。丹體呈現出深邃純淨的冰藍色,如同最完美的藍寶石,表麵卻縈繞著一層凝而不散的乳白色寒霧,寒霧之中,隱隱有細微的冰晶狀符文流轉明滅,散發著磅礴的生命氣息與一種凍結萬邪的奇特力量。

“丹成。”她將丹藥遞向蘇塵。蘇塵強忍激動與傷痛,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丹藥入手冰寒刺骨,但那寒氣彷彿有靈性,不僅未傷他,反而讓他疲憊的身體感到一絲奇異的清涼與舒適。

“此丹名‘冰魄凝心’,服下可壓製‘靈蝕侵蝕’一月。”薛靈素聲音平靜,目光卻再次落在蘇塵臉上,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深意:“一月之後,‘千年火玉髓’為引。否則,噬魂反噬,神仙難救。” 她頓了頓,補充道:“火玉髓…與冰魄凝心蓮同屬極道元精,卻如冰火兩極,獲取之難,更甚此蓮。好自為之。”

【獲得‘冰魄凝心丹’!藥力凝練完美!】

【薛靈素感知佛印因果,態度轉為深不可測!】

【新任務錨定:‘千年火玉髓’(難度提升)!】

離開藥王穀丹堂,蘇塵和王津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丙字七號營房。一推開門,就看到林風如同雕塑般跪坐在妹妹林雨的草蓆旁。僅僅一天多時間,這個堅毅的少年就彷彿被抽走了半條命,雙眼深陷,布滿血絲,緊握的拳頭因用力過度指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死死盯著妹妹慘白得毫無血色的小臉。

“蓮…蓮…” 林風聽到動靜,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當他看到蘇塵手中那枚流淌著夢幻藍光的丹藥時,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彈起!那雙絕望到麻木的眼中,瞬間爆發出足以照亮整個營房的光彩!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的光芒!

“丹!救命丹!拿到了!”蘇塵的聲音也因激動而哽咽。

林風幾乎是撲了過來,顫抖著雙手,像捧著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冰寒的丹藥。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劇烈顫抖的身體,回到妹妹身邊。他輕輕捏開林雨緊閉而冰涼的唇齒,將丹藥小心翼翼地放入她口中。又小心翼翼地捧起溫熱的清水,極其輕柔地一點點送入她的嘴裏,生怕嗆到她一分一毫。

丹藥入口,瞬間化作一股溫潤清涼、彷彿帶有生命般的氣流,順喉而下!奇跡在眾人眼前發生:

灰氣潰散: 林雨眉心那如跗骨之蛆般不斷蠕動、散發著邪惡侵蝕氣息的灰氣,如同烈陽下的積雪,發出一聲微弱卻尖銳的哀鳴,瘋狂掙紮扭曲了幾下,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淡化、分解、直至徹底消弭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生機複蘇: 慘白得如同冰雪的麵容,彷彿被注入了活水,一絲淡淡的、如同初春桃花般的紅暈開始在她小巧的臉頰上緩緩氤氳開來。

呼吸綿長: 原本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斷絕的呼吸,變得悠長、平穩、深沉有力,一起一伏,充滿了沉睡的生命律動。

意識回歸: 長長的睫毛如同沾染了晨露的蝶翼,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那雙緊閉了許久、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如同撥開迷霧的星辰,緩緩、緩緩地睜開了。初時還有些迷濛,但很快便聚焦在近在咫尺、那張布滿血淚與狂喜的年輕臉龐上。

“哥……”一聲極其微弱、如同雛鳥初啼般的呼喚,從她幹裂的唇間溢位,卻如同世間最動聽的樂章。

“小雨!!!我的小雨!!!”林風再也控製不住,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失而複得的妹妹緊緊、緊緊地摟在懷中,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裏!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伴隨著他撕心裂肺的、積壓了所有恐懼和絕望後驟然釋放的嚎啕大哭,在簡陋的營房裏久久回蕩。

【林雨蘇醒!‘靈蝕體’侵蝕暫時被壓製!生命體征穩定!】

望著這悲喜交織、感人肺腑的一幕,蘇塵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沉甸甸地落了地,一股深深的疲憊如同海嘯般席捲全身。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肋下被寒螭針毒侵蝕的麻痹痛楚、肩頭貫穿傷撕裂的劇烈疼痛、以及精神力過度透支帶來的靈魂深處的空虛,如同三股擰在一起的絞索,同時勒緊!

他張嘴想說什麽,卻隻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眼前的一切開始飛速旋轉、變暗……王津那張寫滿關切的老臉似乎湊得很近,林風抱著妹妹大哭的影像彷彿蒙上了毛玻璃……

咚!

蘇塵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布偶,重重地、毫無聲息地向後倒了下去,直挺挺地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意識徹底沉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蘇塵重傷透支,陷入深度昏迷!】

【狀態詳析:

左肩舊創崩裂(重): 與蘇然激戰留下的貫穿傷全麵爆發,經脈撕裂,血流不止,兼有雷氣殘留侵蝕。

精神深度枯竭(危): 頻繁極限運用規則縫隙感知及高強度戰鬥,神念損耗殆盡,瀕臨崩潰。】

【隱患埋設:薛靈素眼中的深意 / 千年火玉髓的死線 / 苦禪佛印的因果 / 王津宣揚引來的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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