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弟子玉牌的溫潤,抵不過議事廳裏彌漫的寒意。蘇塵指腹摩挲玉牌,肩傷未愈的刺痛遠不及此刻的如坐針氈。
宗主蘇仲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玄雷宗勢大,連破我域三宗山門。天武域決議:武學聯盟各宗遴選魁首及精銳弟子,三日後赴‘墜星原’集訓營,齊心合練,共抗強敵。” 他目光掃過蘇塵,又迅速移開,落在身旁一位氣度雍容的錦袍中年身上,“淩兄,此次集訓,淩家作為域內支柱,還需多多費心。”
淩家主,淩雪瑤之父,微微頷首,目光如古井無波,隻在掠過蘇塵時,帶起一絲極淡的審視,彷彿評估一件不甚滿意的貨物。“分內之事。隻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平淡卻重若千鈞,“聯盟貴在同心。若因小輩意氣,損了盟內和氣,恐非吉兆。”
矛頭直指蘇塵當眾“婉拒”聯姻之舉!廳內幾位長老臉色難看,看向蘇塵的目光多了埋怨。蘇門勢弱,攀附淩家本是良機,卻被這“不識抬舉”的新進魁首毀了!
【政治聲望:蘇門(-10) 淩家(冷淡)】
【聯姻線:陷入僵局!潛在盟友流失風險!】
“晚輩年輕識淺,行事欠妥,連累宗門,深感愧疚。”蘇塵起身,對著淩家主和宗主深深一躬,姿態放得極低,“然對抗玄雷宗乃生死大義,弟子願為先鋒,戴罪立功!”
淩家主不置可否,隻淡淡道:“墜星原非善地,好自為之。” 說罷,不再看蘇塵一眼。
議事結束。蘇塵走出大廳,陽光刺眼,卻驅不散周身寒意。
“看見了吧?”王津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叼著草根,“什麽魁首?在那些大宗眼裏,屁都不是!聯姻這根繩讓你扯鬆了,蘇門在聯盟裏,連坐冷板凳的資格都快沒了!那墜星原,是龍潭虎穴,也是群星薈萃之地。你小子這點氣境一重的修為,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彷彿印證他的話,負責對接的執事師叔姍姍來遲,丟來一枚粗糙的青銅令牌和一份薄冊:“蘇師侄,這是集訓令和營地地圖。墜星原凶險,這是宗門湊出的‘盤纏’。” 一個寒酸的小布袋,裏麵寥寥幾十塊下品靈晶和幾瓶普通傷藥。與核心弟子的名頭相比,諷刺至極。
“其他精英弟子呢?”蘇塵問。
執事師叔皮笑肉不笑:“烈火穀少穀主、聽濤閣真傳他們?自有本門長老護送,靈舟寶藥,一應俱全!蘇師侄你嘛……修為‘深厚’,想必用不著這些外物。” 他特意在“深厚”二字上加重音,滿是譏諷。(係統:【資源打壓】生效!蘇門影響力不足!)
蘇塵默默收起布袋和令牌。指尖冰涼。他知道,墜星原之行,他將以蘇門“青年魁首”之名,卻又背負著宗門的冷落與輕蔑,獨自麵對來自整個天武域頂尖天驕的審視與挑戰。
墜星原,並非平原。而是一片廣袤無垠、布滿巨大隕石坑和扭曲石林的詭異地域。傳說天外星辰墜落於此,殘留著混亂的能量場和凶戾妖獸。
蘇塵與王津風塵仆仆趕到時,看到的是一片森嚴營寨。營門高聳,符文閃爍。不斷有華麗靈舟降落,走下一群群氣宇軒昂、裝備精良的年輕男女,身邊跟著氣息強大的護道者。
“看!是聽濤閣的‘碧波仙子’林清漪!據說已至氣境三重(真氣律動),一手《聽濤劍訣》出神入化!”
“那邊!烈火穀的少穀主炎燼!好強的火元波動,怕是離真氣外放不遠了!”
“懸空山的劍瘋子獨孤影也來了!他背的那把黑劍‘無光’,煞氣好重,聽說飲過氣境巔峰的血!”
議論聲中,蘇塵這一老一少、衣衫普通(蘇塵肩頭纏著滲血的舊繃帶)、徒步而來、隻拿著粗糙青銅令牌的組合,顯得格格不入,如同混入珠寶堆的瓦礫。守衛驗過令牌,眼中鄙夷毫不掩飾:“蘇門?沒聽說過。丙字區七號營房,自己找。” (丙字區 u003d 邊緣、簡陋、靠近危險石林)
剛找到那如同工棚的丙字七號營房安頓下,麻煩便至。
“喂!新來的!” 幾個穿著統一赤紅皮甲、趾高氣揚的青年堵在門口,為首一人抱著胳膊,煉體五重的氣息毫不掩飾,睥睨著蘇塵,“丙字七號?這地方我們‘烈陽幫’看上了!識相的,滾去丙字十三號(更靠近石林,更危險)!” (烈陽幫,依附烈火穀的小派弟子,慣於欺淩弱小,尤其看不起無名小派)
王津眼皮都懶得抬,蹲在角落啃幹糧。蘇塵整理著簡陋的鋪位,頭也不回:“營房分配,自有規矩。”
“規矩?” 赤甲青年(陳師兄)嗤笑,“在這墜星原,拳頭就是規矩!老子陳莽,煉體五重極境!你一個……” 他感知到蘇塵刻意收斂的氣境一重波動,更是不屑,“剛入氣境的廢物,也配談規矩?蘇門?聽都沒聽過的小門小戶,也敢在這裏稱魁首?笑話!”
他猛地踏前一步,一拳帶著灼熱勁風轟向蘇塵後心!速度極快,狠辣直接!
蘇塵彷彿背後長眼。就在拳風及體的刹那,他身形如同未卜先知般微微一側,同時腳下看似隨意地一勾——正是模仿自穀底掘地鶉的絆摔技巧,融合了對“規則縫隙”中對方重心微變的預判!
“哎喲!” 陳莽誌在必得的一拳打空,重心頓失,被蘇塵腳下一絆,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狼狽地摔出營房,啃了一嘴泥!
全場愕然!
另外幾個烈陽幫弟子又驚又怒,剛要一擁而上——
“住手。” 一個清冷如冰泉的女聲響起。隻見那名水藍長裙的聽濤閣仙子林清漪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她並未看地上的陳莽,清冽的目光落在蘇塵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營地之內,禁止私鬥。烈陽幫,想被除名嗎?”
烈陽幫幾人頓時噤若寒蟬,狠狠瞪了蘇塵一眼,扶起陳莽灰溜溜走了。
林清漪並未與蘇塵交談,彷彿隻是路過維持秩序,飄然而去。但她那探究的一瞥,已讓蘇塵進入了一些人的視野。
“嘖嘖嘖,聽濤閣的冰美人,還是這麽不近人情。”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營房屋頂傳來。隻見一個穿著邋遢道袍、腰間掛著酒葫蘆的少年道士,倒掛在房梁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蘇塵,“不過小兄弟,你剛才那一下……妙啊!時機刁鑽,發力古怪,不像尋常武技,倒像是……跟野獸學的?貧道墨塵,散修一個,交個朋友?”
【初入營地:遭遇打壓!】
【以巧破力,震懾宵小!】
【引起關鍵人物注意:林清漪(探究)、墨塵(興趣)】
【營地聲望:默默無聞 → 小有波瀾(丙字區)】
【規則擾動 1%!(小範圍改變‘被欺淩’劇情)】
王津終於啃完了幹糧,拍拍手,看著屋頂的邋遢道士和遠去的清冷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嘿,魚龍混雜,牛鬼蛇神都冒頭了。小子,看見沒?真正有眼光的,已經開始下注了。不過想在這群天驕裏冒尖,光會絆人可不夠。墜星原的‘開胃菜’,快端上桌了。”
彷彿響應他的話,營地中央突然響起震耳的集合鍾聲!一個洪亮威嚴的聲音傳遍四方:
“所有集訓弟子,一炷香內,至中央演武場集合!首次生存試煉——‘石林獵影’,即刻開始!遲到者,淘汰!”
蘇塵望向營寨中心那巨大的演武場,那裏靈氣氤氳,強大的氣息匯聚。他握緊了粗糙的青銅令牌,肩傷隱隱作痛,眼中卻燃起更熾烈的火焰。
屬於他的戰鬥,在冷眼與輕視中,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