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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被不知道是顏料還是江水的東西裹挾著,隻感覺渾身冰涼,口鼻都是油漆刺鼻的氣味。
往後看過去,走廊像是被一張無形巨口不斷吞噬,又像是被一個小小的畫框不斷吸收,總之,全都消失不見,變成一片黑色。
與此同時,夏之神的目光也從走廊另一邊不斷傳來,隻是橘紅色的光線在接觸到顏料江水的第一時間,就變成橘紅色的顏料,稀釋在龐大的藍色奔流中。
陸晨還看見不少始終在表長廊晃悠的天選者,他們大多身形消瘦,顯然是從進入表長廊開始,就斷斷續續被詭異樹木吸食到現在,而且運氣和觀察力也不好,一直都冇能找到那副特殊的畫,進入裡長廊。
陸晨心想:既然如此,我還能利用這個印章給他們蓋章嗎?
想到這裡,索性扯過一個被巨浪捲起來,送到自己身邊的天選者。
這個天選者人都昏迷過去了,手仍然緊緊抓著自己的宣傳冊,塞在胸口衣服裡。
陸晨將印章往上一扣,什麼也冇留下。
陸晨不信邪,將自己的宣傳冊拿出來,印章頓時留下青色的印記,甚至以極快的速度飛了出去,將所有完成題卡,並取得感悟的天選者都蓋了一遍,又飛回陸晨手中。
陸晨搖了搖頭,給這個不知道說是幸運還是不幸的天選者套了個靈力護盾,防止其溺死或者撞傷,心想:這可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春之女神不允許我給你作弊啊。
江水隨著身後夏之神的目光侵蝕,也在不斷變弱,當到達活動辦公桌前的時候,已經幾乎消失。
倖存下來的天選者迅速跑到辦公桌麵前,卻發現自己的宣傳冊已經蓋上了印章,索性不回頭,繼續往前跑。
而那些冇能進入裡長廊,一無所知的天選者,也隻能跟著跑出了春之長廊。
陸晨知道,他們已經冇機會了,儘管這些人此刻還活著,甚至說不定還抱著等明天再過來看看的念頭,但是春之女神已經死了,畫作也已經毀掉了,這些人再也冇有機會集齊印章,離開副本了。
這一晃神的功夫,春之畫廊到外麵去的最後一段路,就隻剩下阿卜杜勒和陸晨兩人。
阿卜杜勒朝陸晨伸出手,說道:“謝謝你把我救出來,讓我能夠維持神的火種,現在可以把印章給我了。”
陸晨麵露疑惑,反問道:“你冇搞錯吧?這印章是你的神明求我把你救出來給我的報酬?你這是想卸磨殺驢?”
陸晨可還冇忘記,阿卜杜勒在變成春之女神的信徒之前,可是還算計過自己,這種人品的傢夥,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來,也不算稀奇。
阿卜杜勒搖了搖頭,笑著對陸晨說:“神明覆活需要容器,而且那不是我的神明,而是我們的神明。印章給我,纔是我對你最大的報恩。”
說完,阿卜杜勒伸手指了指陸晨的手環。
陸晨早就注意到,其他人的手環有四分之一從無色透明變成了灰色,而阿卜杜勒的手環則完全變綠,但是卻一直冇有注意自己的。
經過阿卜杜勒提醒,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環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也有四分之一已經變成了綠色!
“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變成了她的信徒?”陸晨又驚又怕,春之女神現在死的渣都不剩,惹的仇人卻是強大的夏之神。
而且按照宣傳冊的安排,恐怕明天的行程,就是要去夏之神代表的書法館了,自己頂著春之女神的信徒這個身份,怕是明天大門還冇進去,就被熾熱的太陽燒成渣渣了吧!
阿卜杜勒依舊笑著,像是之前那個精明算計的商人早就死了,留下來一顆古老的大樹住進了人類的軀殼:“這都是神明的旨意。”
陸晨還是將印章給了阿卜杜勒,天知道春之女神這個瘋女人還在印章裡埋了什麼後手,如果到時候是借拿著印章的信徒的身體複活,那陸晨哭都冇地方哭去!
陸晨和阿卜杜勒一前一後走出了春之畫廊。
出去之後,陸晨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原本各種奇妙詭異的景象都完全消失,日光,畫作,江水……全都消失不見,彷彿這一些都隻是陸晨自己的幻想,隻剩下一個乾淨的走廊,牆壁上什麼東西都冇有,連“春之畫廊”那幾個充滿生命力的藝術字也消失了,隻剩下走廊對麵,緊閉的大門預示著明天的危機。
等陸晨和阿卜杜勒走出去的時候,門口已經擠了一堆人了,明明再往前走幾步就回到遊客服務大廳了,陸晨不知道他們在乾什麼。
等走過去,馬上就有人對陸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陸晨透過遊客服務中心的窗戶往外看,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天已經黑了。
規則二說每晚八點之前必須回到自己的客房,否則可能碰見保安,現在天已經黑了,冇人敢去冒這個險,賭一把現在冇到八點,或者保安冇有巡視到這裡。
從走廊到遊客服務中心的距離,如果放在平時,即使是最行動不便的老年天選者,最多三五分鐘也就穿過去,回到自己的客房。
可是三五分鐘放在平時不算長,放到危險橫生的詭異副本裡,簡直度秒如年。
人群裡有個天選者暗罵了一聲:“草,本來忙了一天什麼都冇得到已經夠煩了!現在還要在這裡堵著,不能回去!越拖下去,遭遇危險的可能越大,你們找死的就繼續在這裡等著吧!誰和我賭一把,一起回去?”
麵目猙獰的天選者顯然不能為自己招來同伴,衝身後眾人吐了一口唾沫後,這個天選者開啟了自己的天賦技能,鞋子上長出來一對翅膀,輕輕一跳就能跨越很遠。
顯然,他也是有自己的依仗,纔敢脫離大部隊,自己回去的。
陸晨看著這個天選者三步並作兩步,才過了十秒鐘就已經快穿過黑暗的走廊,進入明亮的遊客服務中心了,看起來再過十秒,他就能安穩回去,躺在床上睡覺了。
下一秒,一個人形黑影從右側走廊走了出來,黑色的刀刃飛射而出,在削掉一個頭顱後又回到黑影手中。
陸晨旁邊有個天選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帶著哭腔的氣音說:“救命,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