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謹行和林曉晴都趕著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好，順便將自己不在時的工作安排好，啟程返鄉。
這次兩人選了從省城坐飛機，秦謹行說，建城雖然不是省會，但也算一個比較大的城市，有機場，兩人可以從省城直接飛過去，這樣能省不少時間。
趙春桃和趙春杏今年也打算回老家。
趙春桃工作掙了點錢，覺得終於有臉回家了，到時候把吃的喝的用的甩桌上，爸媽誰還會說她不孝，不認她這個女兒。
而趙春杏也要回家，純粹覺得在家屬院待無聊了，從出來後，她再沒回過，也從沒跟家裏寫過信，很好奇家裏兄弟姐妹過得怎麼樣。
更重要的是，回孃家探親，能理直氣壯地讓朱大剛掏路費，給錢，回到家能天天吃好的，比在這強。
這是兩人結婚幾年後，第一次要求回孃家，朱大剛不好拒絕，況且，趙春桃也帶孩子回去，她一個女人家帶三個孩子，坐長途火車，肯定很麻煩，他要是一起，還能搭把手。
於是，朱大剛答應了。
“那我跟養殖班的人說，幫忙喂下咱家的狗。”
“狗？家裏的死狗在你那裏？”
從那天她想殺狗，狗嚇跑後，趙春杏就沒再見過自家的狗，還以為它餓死在荒郊野外了呢。
“嗯，它去找我，死活趕不走，我就讓他留在養殖場，看豬圈了。”
狗比人警醒，養殖場養個狗更有安全感，所以，朱大剛就把它留在那了。
“哦，在你那挺好，我看見這死狗就煩。”
在朱大剛那養養膘，等養肥了再宰了它，這條死狗一點用都沒有，看到林曉晴家的狼狗就打哆嗦，早該宰了。
朱大剛無語，心想，你除了看到錢不煩，看到肉不煩，其他有不煩的嗎？
今年是改製的第一年，大家經歷了又慌又亂，又辛苦的小半年，秦謹行有意讓大家趁著過年好好休息一下，所以，假期多了些。
自己當領導就是這點好，說話管用。
“今年咱們在老家多待幾天，你好好陪一陪嶽父嶽母，我多陪陪爺爺奶奶，他們一年比一年老了，不知道還能見幾次麵。”
秦謹行想到自己忙的暈頭轉向，竟許久都沒給家裏寫信，也沒把回家過年的事告訴他們。
“我跟他們說了。”林曉晴說，“爺爺奶奶他們不會怪你的，我從空間裏拿些好藥材出來，你送給爺爺奶奶，說是咱們這裏培育的，他們看到努力的成果，肯定高興。”
林曉晴覺得比起膝前盡孝，秦爺爺秦奶奶更希望他乾出一番功業。
“這是你的成果，”秦謹行說，“至於我的，好像沒留下什麼。”
從接到改製的訊息後，秦謹行一直處於繁忙奮進的狀態，林曉晴從沒見過他落寞的樣子，這是第一次。
想想也是，他一個熱愛軍營，熱愛軍人身份的人，讓他徹底拋卻努力了十幾年的職業，換成一個完全陌生的崗位，他心裏肯定不是滋味。
隻不過之前因為壓力大，他是領頭的，如果表現出負麵情緒，會影響大家的信心和期望，所以，一直將個人情緒埋藏在心裏。
林曉晴安慰他，“當軍人，是為了讓國家站起來，不被別人欺辱，當商人，是為了讓大家富起來，過上好日子。兩者說到底，都是一樣的，用自己的力量讓大家的日子越來越好。我覺得穿軍裝的你，和穿西裝的你，都一樣在閃閃發光。”
林曉晴慶幸自己當時讓店主多做了幾套西服，回來就派上用場了。
秦謹行笑了，他以前覺得自己內心很強大，遇到林曉晴才知道，並不是心裏冷硬，不怕受傷流血，纔是強大，真正的強大是有一顆強大的心臟，允許一切發生。
兩人回到建城的時候，是臘月二十八，照例先打掃了老宅的衛生，去乾休所接秦家二老。
秦奶奶滿頭的黑髮，還燙了卷。她用手摸了摸頭，問林曉晴，“好看吧，我剛弄的。”
“好看個鬼哦，”秦老爺子說，“跟個鳥巢似的，等開春了，你往院子裏一站，準有小鳥來你頭上抱窩。”
秦謹行和林曉晴憋笑。
秦老爺子不說還好，一說，林曉晴就忍不住想那畫麵。
秦奶奶氣得拍了老伴一巴掌，“我哪兒比得上你，你朝河裏吐口唾沫，河裏的魚都得被你毒死。”
林曉晴兩人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笑了幾聲後，林曉晴說，“我覺得奶奶這樣挺好看的，很時髦，還顯年輕。爺爺也可以染一下。”
秦家的人頭髮都很茂密，秦老爺子年齡這麼大了，都沒有禿頭。
秦老爺子拒絕道，“我纔不搞，弄個頭髮那麼久，我的老腰可受不了。”
秦奶奶嗔道，“不就是弄頭髮的時候，讓你等的時間太久了嗎？至於這麼生氣嗎？”
說完，她也不管老伴吹鬍子瞪眼，拉著林曉晴，跟她說起理髮店的各種髮型來。
秦老爺子看著聊的十分起勁的兩人，杵了下手杖，“都老太婆了，還愛起美來了。”
秦謹行笑道，“我覺得奶奶這樣挺好的，以前條件不允許，現在社會開放了，弄個髮型、穿個漂亮衣服，很正常，奶奶心情好了，身體也更好。”
秦老爺子哼了聲，“等你以後住養老院，媳婦天天跟別人逛街做頭髮跳舞，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秦謹行黑線，心想原來是嫌奶奶不陪他了。
接著，兩人說起駐地改製的事。
而林曉晴挽著秦奶奶的胳膊，聽她說自己的生活。
跟老夥伴一起去逛街、喝茶、做髮型，還參加了舞會。
“舞會？”
“對，乾休所辦的，摩登吧。”秦奶奶說，“其實，五十年代那會，部隊也有舞會，我跳舞跳的可好了。”
隻是後來這些變成了腐化生活的象徵，大家就不敢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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