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錢老太神情獃滯，不敢相信的樣子，趙春杏心情大好，她就喜歡看別人痛苦，於是說的更加起勁，“周芳芳不足月就生了大胖小子，你不會以為是老天爺保佑，你兒子有本事吧。嗬嗬，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小孫子除了帶把這一點，沒別的地方像你兒子。”
錢老太回過味來，想到周芳芳生兒子時，醫生和護士的欲言又止，小孫子和兒子截然不同的脾氣，小孫子白凈秀氣的臉，和兒子粗獷黝黑的臉···
兩張截然不同的臉在她腦子裏閃來閃去，錢老太隻覺得所有的氣血都往頭上湧，腦袋像要爆炸，突然兩眼一黑，往地上栽去。
錢老太中風了。
很嚴重，全身癱瘓失去了行動能力，連話都說不出來。
醫生說她本來就血壓高、血脂稠，最近又吃了太多油膩重口的食物，再加上嚴重的刺激，心臟一時受不了，多種因素疊加，所以才導致中風偏癱。
錢老太隻有眼睛和幾根手指能動，她想告訴兒子真相，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寫字，她不會，當初駐地辦掃盲班的時候，她連女兒都不讓去學，更別說自己了。
現在，後悔莫及。
周芳芳來看她的時候，錢老太一直拿眼睛瞪她，像是要用目光把人給活剮了。
錢大偉知道自己老孃一直不喜歡周芳芳，以為是不想看見她，便讓人出去了。
錢老太又氣又急，兩眼一閉，又暈過去了，再醒來，連手都動不了了。
周芳芳巴不得這老虔婆早點死，這次中風了，正合她意。
隻恨她沒直接死過去，臨死還給人找麻煩。
好在，她是不會照顧這個老虔婆的。
錢大偉隻有一顆孝順的心，見周芳芳不願意照顧，便想起了妹妹錢春草。
以自己是男人，不方便照顧，要把錢老太送到錢春草家。
看到母親不能動彈的樣子，錢春草覺得十分心疼，尤其是大哥說，是她不夠孝順，母親才生氣中風的。
錢春草心中自責，差點就要答應。
就在這時，王富的媽開口了，“沒見過有兒子有兒媳婦的人，把親娘送到外嫁的女兒家養老送終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春草是獨生女呢。春草她哥，我記得你娘天天誇你孝順，說你哪裏都好，罵春草不孝。現在正是你孝順的時候，怎麼把人往我家送。”
錢老太偏愛兒子，輕賤女兒，每次在外麵，都誇兒子孝順，千般好、萬般好，都是兒子的好，明明是春草給她買的衣服、買的肉，都說成是兒子給買的，就為了給兒子長臉。
而女兒，每次都是被她罵的那個，她一個當婆婆的，都心疼春草，替春草心寒。
錢大偉被王富的媽，說的臉上臊得慌，卻還是找藉口說，自己是男人，擦身洗澡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王富的媽說，“你小時候，你媽給你擦屁股洗澡，也沒見不方便，人老了，就跟小孩子一樣，再說了，不還有你媳婦呢嗎？”
“芳芳跟我媽關係不好，我媽看到她心情不好，而且，芳芳還要上班，照顧孩子，忙不過來，本來就辛苦了。”錢大偉說。
聽到這話，王富的媽冷哼一聲，她還沒開口，錢春草說話了，“大哥，嫂子上班照顧孩子，我也要上班照顧孩子，你咋就沒替我想想呢？”
原本還心軟的她，在聽到哥哥的一番話，聯想到他們以前是怎麼對待自己的，錢春草的心硬了起來。
“我結婚的時候，媽就說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一直怨我、煩我，嫌我哪裏都不好，還不孝順，她住在我這，隻會氣死。我沒你孝順，媽還是你照顧吧。”
錢春草說完，便去忙活了，王富的媽把錢大偉請了出去。
錢大偉氣得站在門口，大聲喊，“媽說的沒錯，要女兒沒用，靠不上一點，春草，媽白養你了，一點都不孝順，以後有什麼事，別想我幫你。”
“大偉，發生什麼事了，在這喊什麼呢？”一個戰友經過，好奇問道。
錢大偉吸了下鼻子，一臉可憐樣，“這不我媽中風癱瘓了，我想讓妹妹幫忙照顧幾天，誰知她不僅不願意，還把我趕了出來，唉~，我一個大男人又要上營，又要照顧老人，實在是忙不過來。”
戰友知道他一向孝順，安慰道，“要不你去荒山大隊，請個大娘過來照看？我媳婦生孩子，沒人照顧，我就是請人來照看的，洗個衣服、端個水什麼的，一個月十來塊錢就行。”
“行，我去找找，謝謝你。”
錢大偉回家跟周芳芳說了這事，周芳芳不同意。
“十塊錢不是錢啊，你媽躺那不能動，有什麼可照顧的，吃飯的時候給她端一碗不就行了。”
“那她上廁所咋辦，拉屎撒尿的，總要有人收拾吧。”
剛說到這，屋內傳來一股臭味。
“奶奶拉臭臭了”
“奶奶尿床了”
“好臭啊”
孩子們捂著鼻子從屋裏出來。
錢大偉和周芳芳對視一眼，都讓對方去收拾。
“你去弄。”
“你去弄。”
“她是你媽，又不是我媽。”周芳芳說。
“我是男的，她是女的。”錢大偉說。
“不收拾拉倒，”周芳芳說，她喊了幾個孩子去食堂吃飯，“你要是不收拾，晚上大不了我去我大嫂家住。”
錢大偉隻能捏著鼻子去收拾，邊收拾邊乾嘔，打定主意，下午就請假去荒山大隊找人。
錢老太癱瘓不能說話，因此逃過了一劫，不用坐牢，但賠償不能少，錢大偉一想到幾個月的工資沒了，還要照顧癱瘓的錢老太，恨不得她當時直接去了。
這樣在他心裏，還算是個為兒子著想的好母親。
而趙春杏，因為錢老太不能說話，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她參與了這次偷盜，隻能被放回來。
回來後，趙春杏十分得意，又去供銷社買了一隻雞。
她這次去黑市銷贓，是做了萬全準備的，讓錢老太把東西給她送到車站，她喬裝打扮後，才帶著東西去縣城黑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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