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要出去。
再被困在這個家，她就算不死，也會瘋掉的。
這次考覈，是孩子們當評委，林曉晴是不沾邊的。
可是，許軍剛揣摩錯了秦謹行的心思，害怕團長生氣，把林曉晴請了去觀看。
林曉晴走到半路，看到一個人跌跌撞撞的往學校的方向跑，中途還被腳下的石頭絆倒，摔了個大馬趴，然而，她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快到學校門口時，林曉晴遇到了她，是那天來考試的女人。
柳芳菲。
因為名字很好聽，最後一個來的，卻考了第一。
林曉晴記住了她。
沒來得及打招呼，林曉晴就看到了她臉色蒼白的捂著小腹，還有褲子上大塊大塊已經快乾涸的血跡。
“你怎麼了，是不是來事了。”
林曉晴扶住差點跌倒的她。
柳芳菲搖搖頭，有氣無力的問，“同誌，您能不能借條幹凈的褲子給我。”
為了能出來，她把肚裏的孩子給弄沒了。
聽到聲音的鄰居家孩子嚇壞了，跑去地裡找大人，她纔有機會跑出來。
隻是小產讓她小腹絞痛，又支撐著跑了二十多裡路。
要不是憑藉著一股信念撐著，她早就倒下了。
“你先別說話，我帶你去休息休息。”
她的臉白的像紙，一點血色都沒有，林曉晴害怕她隨時咽氣。
柳芳菲抓緊她的手，“不用，同誌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不能借我一條幹凈的褲子，我想好好考試，你放心，我會給你洗乾淨的。”
她記得林曉晴，那天就是她讓自己進了考場。
柳芳菲眼中的哀求，讓人不忍直視，林曉晴點了點頭，“你跟我來吧。”
林曉晴要帶她回家換衣服，但是柳芳菲擔心時間。
她沒有表，不知道時間，害怕錯過考試，等王家人一早去上工後，就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林曉晴看了眼手錶，時間還充足。
考慮到王家村離軍區遠，考試的時間定在十點半，還有半個小時。
林曉晴帶人回家，給她找了條幹凈的褲子，又給她倒了杯水。
“等一下，我給你拿條月事帶。”
柳芳菲喝著水，聽著裏屋的動靜，把眼眶裏的眼淚憋回去。
她總算遇到了一個好人。
喝完水，她身上有了力氣，林曉晴拿了梳子，讓她梳下頭。
柳芳菲又洗了把臉，兩人才往學校走。
進門的時候，就聽許軍在喊考試人的名字。
另一名考生叫王輝，響亮的喊到。
在聽到柳芳菲的聲音後，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
似乎是沒想到她也會來。
“你怎麼來了？”
柳芳菲沒有看他，也沒回話。
王輝被無視，冷哼一聲，心中暗罵王二流子沒用。
他都特意囑咐了，還能讓人跑出來。
怪不得隻能靠下流手段弄個媳婦。
就這，還看不住。
害怕孩子們坐不住，每個人隻有半小時的試講時間。
王輝排在前麵。
小孩耐心有限，排在後麵是吃虧的。
而且，林曉晴見柳芳菲臉越來越白，擔心她不一定能撐到開講。
隻是，剛一喊到她了，她立刻在自己臉上捏了兩把，讓臉頰上出現了一絲血色。
明明進課堂前，還有些腿軟，到了講台上，卻站得筆直。
臉上也帶了和藹的笑。
如果不是見過她狼狽的樣子，第一眼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明媚愛笑，和藹可親的鄰家大姐姐。
林曉晴和許軍站在教室的窗外。
許軍在她耳邊說著營區雜七雜八的事情，林曉晴聽不清裏麵柳芳菲在說什麼。
隻是，從孩子踴躍的反應和笑聲中，能看出大家很喜歡這個老師。
等課堂結束，還有幾個學生，圍上去問東問西。
柳芳菲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林曉晴覺得，她應該穩了。
跟王輝的嚴厲和板正相比，小孩子們應該更喜歡這種和藹的老師。
尤其是經歷過李小麗一事後。
結果是現場公佈的。
一聽到柳芳菲勝了，王輝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叫囂著不可能，他不服，這中間肯定有內幕。
他要重新比。
本來許軍還看好這個男青年的，但聽他叫囂著內幕、不公平，又吵又鬧，臉立刻沉了下來，叫人把他趕出去。
許軍看向這個瘦的嚇人的女同誌，儀式般的伸出手，道了聲恭喜你。
結果“你”字還沒說完，人就暈倒在了他眼前。
柳芳菲再醒來是在軍區的衛生所，她剛睜開眼就聽到了病房外王家人的聲音。
他們找來了。
好在，她已經通過了考試。
柳芳菲是女人，許軍不好動手，是另一位女老師戴玲和林曉晴兩人把她送來的。
剛掛上水沒多久，就有幾個自稱是柳芳菲家人的人過來，要把人帶走。
是家人，林曉晴她們也不能阻止，隻是跟他們說了下柳芳菲的身體狀況，建議等病人身體好點再走。
一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擠眉弄眼的打量著林曉晴，“俺看你長得怪好看，要不你跟俺回家當媳婦，俺就不帶那小娘們了。”
“你胡咧咧什麼？”一個小護士氣道，“知道她是誰嗎？就敢耍流氓。”
男人還沒說話，一個老太婆就扯著嗓子喊開了，“老孃管她是誰，她要是不把兒媳婦給俺，就給俺賠一個新的。”
反正現在這個兒媳婦流了孩子，以後再抱孫子也困難，不如換個好的。
“就是，”二流子男人說道，“娘，俺看這個就不錯，長得比柳芳菲那個娘們俊多了。”
柳芳菲這個死娘們，竟然敢把他的種給弄掉。
早知道就該打斷她的腿，把人鎖炕上。
林曉晴看著這對噁心的母子，嫌棄道，“可是你們這對癩蛤蟆長得太醜，我看著就噁心。”
說著，捂上了嘴，“不行，得離你們遠點，免得隔夜飯吐出來。”
她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就連跟母子倆一起來的人也憋著笑。
男子怒了想動手，剛伸胳膊就被趕來的守衛給掐住了手腕，“你是什麼人，敢在軍營撒野。”
一看來人扛著槍，男人一秒變慫，哎呦哎呦的叫喚，“俺，俺來找俺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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