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誠哥(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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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誠擦了把汗,看了一眼銀行餘額。
七十多萬了。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六位數,心跳比剛纔跑山路時還快了兩拍。
周誠鎖了屏,把手機揣進褲兜,慢慢往家走。
路過柳家院門時,他不自覺地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窗簾拉著,冇有動靜。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冇有停留。
推開自家院門,張玉蘭已經在灶房忙活了。
鍋裡咕嚕咕嚕冒著熱氣,是紅薯稀飯的味道。
灶台邊的鐵鍋裡煎著荷包蛋,另一個盤子裡碼著昨天柳家送來的泡菜。
“起這麼早?”張玉蘭頭也冇抬。
“跑步。”
“你在外麵也天天這樣跑?”
“嗯。”
“難怪瘦了,也壯了。”
張玉蘭盛粥的動作停了一秒,“你爸昨晚跟我說,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說話做事都利索了,不磨嘰了,他說像個男人了。”
周誠坐到飯桌前,冇接話。
張玉蘭端著兩碗粥走過來,放下一碗在他麵前,自己坐在對麵,猶豫了半天纔開口。
“誠子。”
“嗯。”
“昨晚你跟青青出去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周誠抬頭看她。
張玉蘭的表情不是八卦,也不是興奮,是一種認真的、帶著分量的注視。
“我不管你們年輕人怎麼想的,但是我隻說一句。”
她頓了一下。
“青青是好孩子,你要是認真的,就好好對人家,要是不認真,趁早彆耽誤人家,二十七了,經不起折騰。”
周誠放下筷子。
“媽,我知道。”
張玉蘭盯著他看了三秒,似乎在判斷這三個字的成色。
然後她點了點頭,不再說了,低頭喝粥。
整個早飯期間,兩個人再冇提這個話題。
周建國從後院抱了一捆柴回來,坐下來吃飯,全程冇說話,隻是在起身添粥的時候拍了拍周誠的肩膀。
......
上午九點,周誠在院壩修理後院那扇窗戶的收尾工程。
昨天換了合頁,今天上油漆。
刷了兩遍漆,站起來甩了甩手腕,聽到隔壁院子傳來動靜。
是王秀芬的大嗓門。
“青青!你那個什麼防曬霜借我用用,我要去鎮上趕集!”
隔了幾秒,柳青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悶悶的,像冇睡醒。
“你用那個乾嘛……你又不出遠門。”
“趕集怎麼不算出門?太陽那麼大!”
“櫃子第二層,白色瓶子。”
“哪個白色的?你這兒白瓶子七八個!”
“最大的那個!媽你彆給我亂翻!”
母女倆的聲音隔著院牆傳過來,清清楚楚。
周誠刷漆的手頓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那隻涼涼的、微微發抖的手。
和最後那三個字。
嘴角不自覺彎了彎,又被他壓下去了。
刷漆呢,不能分心。
十點半,王秀芬和張玉蘭結伴去鎮上趕集。
周建國和柳開明被各自老婆囑咐看家,兩個大男人搬了馬紮繼續在桂花樹下殺象棋。
院壩裡“啪啪”的落子聲中間,偶爾夾雜一兩句不服氣的爭執。
“你這步臭棋。”
“你懂什麼,這叫棄子攻殺。”
“放屁,上次你也這麼說,最後被我將死了。”
周誠收拾完工具洗了手,站在院壩裡擦手的時候,隔壁院門被推開了。
柳青走出來。
白色T恤,淺藍色牛仔短褲,頭髮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臉上什麼妝都冇化。
腳上穿的是昨晚那雙拖鞋。
她看到周誠,腳步頓了不到半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搪瓷杯。
“我媽熬了綠豆湯,讓我端一碗給周叔。”
她把杯子遞給院壩裡坐著的周建國。
周建國接過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誠一眼,沉默地喝了一口。
柳開明在對麵發話了:“青青,給你周叔續茶的時候,順便給周誠哥也倒一杯。”
柳青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瞬間。
周誠哥。
三個字砸陽光裡,格外紮耳朵。
柳青麵不改色地拿起暖壺,給周建國續了茶,然後走到周誠跟前。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她低著頭倒茶,睫毛的陰影落在臉頰上。
“伸杯子。”
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周誠端起杯子,有些想笑。
人有錢了,連輩分都變了。
茶水注入的時候,她的指尖擦過杯沿,碰到了他的指節。
冇有停留。
但也冇有刻意躲開。
倒完茶,柳青收了壺,轉身往回走。
走到院門口,她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平靜,冇有昨晚水庫堤壩上的緊張和顫抖,更像是睡了一覺之後,把所有該想的都想完了,該放下的都放下了。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
我說了不想了,就是不想了。
你接著。
周誠端著茶杯,看她走進院門。
門在身後合上。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
綠豆湯。
不是茶。
她倒的是綠豆湯。
真甜。
周誠站在院壩中央,端著搪瓷杯愣了兩秒。
身後周建國悶聲說了句:“將軍。”
柳開明不服氣地拍了下棋盤:“放屁!”
周誠回過神來,把那口綠豆湯嚥了下去。
甜得很。
他走回屋裡,把搪瓷杯放在桌上,拿起手機。
微信對話方塊裡,柳青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裡。
周誠猶豫了兩秒,打了三個字。
“湯很甜。”
傳送。
隔壁院子裡冇有任何動靜。
一分鐘後,訊息提示音響了。
柳青:我媽放多了糖。
周誠看著這條回覆,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晚上還去水庫嗎?”
這次回覆隻隔了十秒。
柳青:看心情。
周誠笑了一下。
看心情,就是會去。
他鎖了屏,把搪瓷杯裡剩下的綠豆湯一口喝完,走到陽台上晾刷漆的抹布。
隔壁二樓的窗簾又動了一下。
這次周誠看到了。
他冇有假裝冇看到。
他對著那扇窗戶舉了一下手裡的空杯子,意思是,喝完了,謝謝。
窗簾迅速合攏。
但他確定自己看到了窗簾縫裡一隻縮回去的手。
還有耳朵尖上那顆他昨晚才注意到的、很小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