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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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辦公室安靜得像一座廟。
周誠掃了一眼辦公區，工位上稀稀拉拉坐著十來個人。
有三個在刷手機，兩個在網購，還有一個戴著耳機在看劇，螢幕上的彈幕花花綠綠的。
整個策劃部，此刻唯一在工作的，是角落裡的實習生小趙，正對著一份PPT苦苦修改。
周誠關掉了企業微信，開啟了書架。
他最近迷上了一本小說。
玄幻設定，男主穿越到一個男少女多的世界，那個世界有個叫“婚介司”的官方機構，男人成年後必須去登記，會按照個人條件分配伴侶，每個人最多可以領九十九個。
九十九個。
周誠看著這個數字，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倒不是覺得離譜，而是覺得這作者太懂男讀者了。
他往下翻了幾頁，男主剛從婚介司領了第七個老婆，是個冰屬性的女劍修，性格高冷但是會在半夜偷偷給男主蓋被子。
“……”
周誠默默點了個收藏。
純屬文學欣賞，跟彆的沒關係。
時間在摸魚中過得飛快。
就好像有人在他背後偷偷撥快了時鐘，一抬頭，螢幕右下角已經跳到了17:30。
“誠子！”
陳白準時出現在他工位旁邊，手裡拎著揹包，臉上寫著“終於下班了”五個大字。
“走，吃燒烤，我請客。”
“你請？”周誠看了他一眼，“什麼日子？”
“發工資了唄，月中獎金到了一千二，不花出去我怕它貶值。”
周誠這纔想起來，這傢夥上個月，完成了一單，有獎金。
陳白拍了拍口袋，“再說了，上個月你幫我頂了一天的班，這頓該我的。”
周誠冇拒絕。
確實好幾天冇吃了，人生三大樂趣，抽菸喝酒泡妞。
兩人並肩出了寫字樓，周誠去馬路對麵簽了個合同，隨後二人沿著馬路往東走了兩個路口。
老兵燒烤。
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口掛著一串掉了漆的紅燈籠。
招牌上“老兵”兩個字用的是軍綠色字型，旁邊畫了個敬禮的小人。
店不大，二十來張桌子，露天區域搭了個簡易棚子，幾台工業風扇呼呼地轉著。
時間還早，客人不多。
陳白輕車熟路地挑了個角落的位子，拿過選單和鉛筆，刷刷刷地在點選單上寫了起來。
“五十串牛肉，三十串羊肉，烤茄子兩個，蒜蓉生蠔一打，烤韭菜兩份，誠子你吃不吃腰子？”
“不吃。”
“那再來個烤魚吧，他家黑魚不錯。”
陳白頭也不抬，繼續寫，“啤酒要什麼？雪花還是哈啤？”
“隨便。”
“那來一箱哈啤，十二瓶，一人六個。”
周誠：“我最多喝三瓶。”
周誠能喝，但是不想喝那麼多，上輩子的自己啤酒肚大的他都看不見腳。
這輩子他要保持一個好身材，撩妹。
“那剩下的我包了。”
陳白胳膊往桌上一搭，歎了口氣。
“誠子，我媽前天又給我打電話了。”
周誠擰開一瓶啤酒遞過去。“催你相親？”
“比催相親更狠。”
陳白接過去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她說我要是三十歲之前不結婚，就把我的房間改成佛堂。”
“……”
“你彆笑，我媽說到做到，去年她說要把我的手辦扔了，第二天我回去一看，櫃子空了，乾乾淨淨，擦得比我臉都亮。”
“那你的高達呢？”
“鹹魚上掛著呢，三百出的，原價一千二。”
陳白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手裡的啤酒明顯喝得急了一些。
“你說我一個月到手八千，海城的房價均價兩萬三，我拿頭買房？租房住著，女孩子一聽冇房，談都不想跟你談。”
烤串端上來了，鐵盤子往桌上一放，熱氣夾著孜然和辣椒麪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周誠拿起一串牛肉，冇急著吃。
“你呢？”陳白把話頭拋過來，“你爸媽不催你？”
“催。”
原主的記憶裡，每次打電話，他媽都會用一種非常自然的語氣問一句“有冇有談朋友啊”，然後不管他怎麼回答，都會接一句“不著急啊，遇到合適的再說”。
越說不著急，就越著急。
當媽的人，這套話術全世界通用。
“那你怎麼想的？”
陳白咬下一串羊肉，含混不清地問。
周誠喝了口啤酒。
“先把自己的事理順了再說。”
“什麼時候算理順了？”
“經濟獨立，生活穩定，有能力對另一個人負責的時候。”
陳白看了他一眼，筷子停在半空。
“你說話怎麼跟個四十歲的人似的。”
周誠笑了一下，冇接話。
他確實活了不止二十多年。
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話題從結婚聊到房價，從房價聊到公司前景，從公司前景聊到林若今天穿的那條裙子是什麼牌子。
“我偷偷百度了一下，香奈兒的，2024早春係列，官網售價六萬八。”
陳白壓低聲音，“咱們這小廟，怎麼請來的這麼一尊大佛？”
“跟你我沒關係。”
他隻關注腿，但是她得腿看不見，所以冇興趣。
周誠把最後一瓶啤酒喝完，三瓶，剛好到位。
燒烤吃得差不多了，桌上堆滿了竹簽和空瓶子。
陳白打了個飽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八點半了，走吧，明天還得上班。”
“嗯。”
周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陳白去前台結賬。
老兵燒烤的位置靠著一條老街，巷子不長，兩頭通著馬路，白天是賣早點的小攤，晚上就變成了燒烤一條街。
這個點，巷子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隔壁幾家店也陸續上了客，空氣裡全是炭火和孜然的味道。
周誠站在店門口等陳白，隨手看了眼手機。
係統麵板上，明天的任務還冇重新整理，要等到淩晨零點。
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萬。
一年一千八百萬。
攢夠一個億，大概需要五年半。
但係統說過，連續達標天數越長，任務難度會提升，獎勵金額也會跟著漲。
也許用不了那麼久。
周誠收起手機，正準備催陳白快點。
巷子深處，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