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媽讓我考慮考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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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五十三分，周誠的生物鐘比鬧鐘更準。
他睜眼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條從小就在的裂縫，確認自己在老家，翻身下床。
木板床吱呀一聲，母親房間冇有動靜。
係統麵板懸在視野右上角。
今日任務：完成五公裡越野跑及一百個深蹲。
任務獎勵：現金三十萬元。
村道算不算越野？周誠拉開窗簾，窗外一片漆黑，遠處山脊線剛剛泛出一絲鐵灰。
田坎、碎石路、上下坡，路況比城市塑膠跑道複雜得多。
算。
他換上跑鞋，輕手輕腳下了樓。
院壩裡那條黃狗抬了下頭，尾巴掃了兩下地麵，看見周誠似乎冇有搭理它的意思，又趴回去了。
空氣冰涼，帶著露水和青草的味道，跟江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周誠先來到車前，左看看，右看看，看不清。
他又開啟了手電筒看看。
確認車上冇有任何劃痕，他才放下心來。
周誠做了三分鐘熱身，沿著院門前的水泥村道起步。
前五百米是緩下坡，路麵還算平整。
過了村口老槐樹之後，水泥路變成了碎石機耕道，坑窪不平，兩側是高過腰的雜草和灌木。
周誠調整步頻，腳掌落點從後跟過渡到前掌，適應地麵的不規則起伏。
一公裡。
天際線從鐵灰變成暗青，田裡的蛙鳴開始稀疏。
兩公裡。
路過王家坡的魚塘，水麵上浮著一層薄霧，幾隻白鷺單腿立在淺灘，被他的腳步聲驚起，撲棱著翅膀掠過水麪。
三公裡。
開始爬坡。這段路是通往後山竹林的土路，坡度接近十五度，碎石混著黃泥，前兩天下過雨，路麵濕滑。
周誠壓低重心，步幅縮短，呼吸節奏從兩步一呼調整為三步一呼。
大腿股四頭肌灼燒感明顯，但不是那種透支的痛，更像是肌肉被充分啟用後的反饋。
四公裡。
翻過坡頂，視野驟然開闊。
東邊的天際線被撕開一道口子，橘紅色的光從雲層縫隙裡傾瀉下來，鋪在連綿的梯田上。
層層疊疊的水田映著天光，像碎了一地的鏡子。
周誠放慢腳步，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公裡是下坡回程，他放開步子，任由慣性帶著身體往前衝，風灌進耳朵，衣襬獵獵作響。
五公裡，完成。
他停在自家院壩前，雙手撐膝，大口呼吸了三十秒，隨即原地開始做深蹲。
標準深蹲，大腿與地麵平行，膝蓋不超過腳尖，下蹲時吸氣，起身時呼氣。
五十個。
黃狗歪著頭看他，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蹲下去又站起來，反反覆覆。
八十個。
院子裡的燈亮了。
張玉蘭推開堂屋門，看到兒子在院壩裡做操，愣了兩秒。
“誠子，你大清早的不睡覺，蹲在院壩裡乾啥？”
“鍛鍊身體，媽，你先回去睡，我馬上完了。”
張玉蘭嘟囔了一句“城裡人花樣多”，又關上了門。
一百個。
係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任務完成。
獎勵已發放：現金三十萬元。
周誠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膝關節。
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水泥地麵上，迅速被晨風吹乾。
周誠握著手機站在院壩裡，身後是父親三十年前一磚一瓦砌起來的兩層小樓，麵前是那輛鋥亮的黑色賓士。
清晨的陽光打在三叉星徽上，折出一道細小的光線。
他收了手機，轉身進屋洗澡。
熱水器是老式的太陽能，水溫不高，但跑完步後衝著正好。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下樓，灶房裡已經傳出母親炒菜的聲音和柴火劈啪的響動。
“媽，我來。”
“去去去，你會燒柴火灶？坐著等吃。”張玉蘭把他往外推。
周誠笑了笑，冇再堅持，走到院壩裡搬了把竹椅坐下。
晨光裡，隔壁院子的門開了。
柳青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棉質T恤和淺灰色家居褲，頭髮冇紮，散在肩膀上，手裡端著一杯水，站在自家院門口打了個哈欠。
冇化妝，眼睛還有點腫，整個人鬆懈得不設防。
她轉頭看到周誠坐在竹椅上，兩人目光對上。
柳青先是一愣，接著條件反射地用手捋了一下頭髮，隨即意識到這個動作毫無意義。
她現在的形象大概跟超市大促時被擠散了的購物大嬸差不多。
“你怎麼起這麼早？”她端著杯子走過來，聲音還帶著起床後冇消退的沙啞。
“跑步。”
柳青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跑鞋和短褲上濺的泥點：“你在村裡跑？”
“繞後山一圈。”
柳青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杯子捧在手心，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周誠被汗水浸透後貼在身上的速乾衣，肩線和胸肌的輪廓被勾勒得過於清晰。
她收回視線，喝了口水。
“昨晚我媽又唸叨了。”柳青盯著院壩對麵那棵老桂花樹，語氣平淡。
“唸叨啥？”
“說你變化大，出息了，有車有錢，又會照顧人。”
周誠等著下文。
柳青頓了兩秒，聲音壓低了半度：“然後說……要不讓我考慮考慮你。”
院壩裡安靜了一瞬。
黃狗甩了甩耳朵，換了個方向趴著。
周誠偏頭看她。
晨光從側麵打在柳青臉上，素顏的麵板白得發光，耳廓透出一層淡粉色。
她冇有看他，手指繞著杯口慢慢轉圈。
“那你怎麼說的？”周誠問。
柳青站起來，把剩下的水往院壩邊的花壇裡一潑，轉身往自家院子走。
走了三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我說他是我弟。”
聲音很輕，被晨風吹散了大半。
周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院門後，嘴角動了一下。
他低頭翻手機，給柳青發了條微信。
周誠：姐，待會一起去鎮上嗎，我請客吃早飯。
對麵的院子裡傳來一聲輕微的門響。
過了整整兩分鐘，微信才彈出回覆。
柳青：半小時後出發，開你的車，我要坐副駕。
周誠鎖屏，靠在竹椅上閉眼曬太陽。
黃狗湊過來蹭他的小腿，他伸手摸了摸狗頭。
遠處傳來拖拉機的突突聲和鄰居大嬸扯著嗓子叫小孩起床吃飯的喊聲。
煙囪裡炊煙直直地升上去，被風一吹，散成淡藍色的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