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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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五十五，周誠站在公司樓下，仰頭看了一眼寫字樓頂端。
三十二層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早晨的日光，刺得人眯眼。
他要去的二十五樓，恒創廣告，就在上麵。
剛纔那趟通勤，差點冇把他擠散架。
先是地鐵，早高峰的三號線跟沙丁魚罐頭冇什麼區彆。
他被夾在一個背雙肩包的大哥和一個噴了半瓶香水的大姐中間，全程連手機都掏不出來。
不小心碰到了那個大姐，那大姐說他非禮她。
我草嘞，周誠這個暴脾氣能忍？
他忍了一站，下一站的時候，那個大姐站在門邊，周誠直接一腳給她踢了下去，留下了她獨自一人無能狂怒。
拚命地拍打著玻璃，大喊大叫，然後被安保帶走了。
周誠頓時舒服了。
熬到站之後，出了地鐵還得轉一趟公交，又站了六站。
從出租屋到公司，單程一個半小時。
周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薄汗，心裡開始盤算。
是不是該換個住的地方了？
他現在住城南，公司在城北。
每天光花在通勤上的時間就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拿來睡覺不好嗎？
拿來做拉伸恢複不好嗎？
萬一哪天係統發個高難度任務，他還得留出足夠的時間和體力來完成。
公司附近的房子他大概看過，兩室一廳，精裝修，月租四千五到五千。
比現在貴了一倍，但以他目前的收入水平。
不享受，留著死了帶走嗎？
也就是現在買不起，不然周誠直接都想買一套房子。
至於辭職？
其實他剛開始啟用係統地時候也想過。
但是他太瞭解自己了。
一旦閒下來，人就容易飄。
今天想買個車，明天想換塊表，後天看見什麼好房子又想付個首付。
雖然有錢，但還冇有那麼有錢。
一個億的目標擺在那裡，他得穩住。
上班就是給自己找個錨點，讓生活有個框架，不至於散掉。
等攢夠了一個億，再說退休的事。
想到這裡，周誠不再糾結，邁步走進大廳。
電梯等了兩分鐘，上去的時候塞了十幾個人，到二十五樓的時候隻剩他一個。
叮。
電梯門開啟。
周誠右腳先邁了出去。
\"遲到了。\"
一個聲音從側麵飄過來，不急不緩，帶著點慵懶的調子，一副欠揍地語氣。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九點十三分。
公司規定的上班時間是九點半，他還早著呢。
他偏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電梯口右側的牆邊，靠著一個人。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的樣子，但腿細腰細，比例很好。
精緻，麵板白淨，一雙杏眼又圓又亮，鼻尖微微上翹，嘴唇飽滿，塗了層淡粉色的唇釉。
穿著一條職業裝，腳下踩著一個高跟鞋。
周誠當然第一眼看的就是腿，但是她穿著褲子，除了能看出來長之外，啥也看不出來，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挪走了視線。
冇意思。
轉而看向她的臉。
林若。
恒創廣告的新任總經理，幾個月前空降到這家公司的。
據說是大股東的親屬，具體什麼關係冇人說得清。
之前誰都冇聽過這號人，來之後直接坐上了總經理的位子，原來的老總經理被調去了分公司。
\"遲到什麼遲到？九點半上班，現在才九點十三。\"
周誠語氣淡淡，但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林若歪了歪頭，杏眼眨了一下，表情無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上班時間改成九點了，昨天晚上群裡發了通知，你冇看見嗎？\"
周誠一愣。
他掏出手機，開啟公司群，手指往上一劃。
果然，一條訊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全體成員 明日起，上班時間調整為上午9:00，請各位同事知悉。】
傳送時間：昨晚10:31。
周誠盯著那個時間看了三秒，太陽穴突突地跳。
十點半。
他十點就睡了。
看個蛋啊。
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火氣往下壓了壓。
林若雙手環胸，嘴角微微翹起，一副等著他反駁的樣子。
但周誠冇跟她吵。
冇意義。
誰叫人家是頂頭上司呢。
\"扣多少？\"
\"五十。\"
\"行。\"
\"先扣一個月的，然後把其他的工資打我卡裡。\"
說完他轉身就走，徑直進入電梯。
開玩笑，一天五十，你扣我一個月也才1500，我白拿6500。
林若顯然冇意識到，這個老實巴交的周誠怎麼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這時候才注意到，此時的周誠走路帶風，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輕鬆的氣息。
並且整個人十分的精神，就連臉，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的看周誠的臉。
這個男人稍微打扮打扮，挺帥的。
“等等！”
她將手擋在了電梯門上，臉色依舊清冷，聲音聽不出情緒。
“下不為例。”她說道。
“切。”周誠切了一聲，走出電梯，回到了工位上。
看見這個空降兵領導他就頭疼，多待一秒都嫌多餘。
林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說不清是惱還是彆的什麼。
\"嗬嗬，還挺橫。\"
周誠走到自己工位，一屁股坐下來。
椅子還冇坐熱，一顆腦袋就從隔板後麵探了過來。
\"誠子！昨天的訊息你冇看見嗎？\"
陳白，他在公司裡唯一還算聊得來的同事。
比他大一歲，乾了三年設計，工資跟他差不多，花錢比他猛，月月光。
圓臉，微胖，永遠笑嘻嘻的，像個彌勒佛。
周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滿臉寫著\"你認真的嗎\"。
\"看見什麼啊，我十點就睡了，十點半的訊息我怎麼看？用夢看？\"
陳白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
\"也是……那時間確實有點晚了。\"
周誠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似的，靠進椅背裡閉了一秒眼。
腦子裡卻開始算賬。
等我掙夠小目標了。
我買一個超大號的彈弓！
我綁上超長的橡皮筋！
我打你家玻璃！
想到這兒，周誠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心裡那股鬱氣散了幾分。
他睜開眼，開啟電腦，拉出昨天那個被打回來的方案檔案。
這個甲方是真難搞。
改了多少版了？
他自己都數不清。
配色不行，換。
排版不行，改。
文案太硬，軟一點。
軟了之後又說冇力度，再硬回來。
來來回回折騰了快一個禮拜，每個版本都是\"差點意思\"。
昨天下午甲方那邊的對接人已經放了最後通牒。
\"今天必須出一版讓我們滿意的，否則這個專案我們另外找人。\"
周誠盯著螢幕上那個改到第十一稿的PPT檔名，沉默了兩秒。
然後敲下鍵盤，“那你找彆人吧！”
誰tm慣著你這臭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