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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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四十三分，最後一件貨拉拉上的東西搬進門。
周誠關上門，站在玄關處環顧整個客廳。
老榆木茶桌靠著南麵落地窗，距離玻璃大約一步半的距離，剛好不擋光。
桌麵紋理粗獷，帶著木料本身的凹凸手感，配上那套青瓷蓋碗和公道杯，粗中帶細，有點意思。
坐在茶桌前，扭頭就是三十二層的視野。
沿河跑道像一條淺灰色的綢帶，沿著江岸延伸出去，河對麵是成片的住宅樓群，再遠處是若隱若現的山脊線。
客廳原本就配了房東留的米白色布藝沙發和電視櫃，加上這張茶桌，空間立刻從“彆人家的樣板間”變成了“自己的地方”。
廚房是開放式的半隔斷設計，灶台和水槽靠牆一字排開，上方是白色吊櫃。
周誠把即熱飲水機安在灶台最右側，緊挨著牆角插座。
免安裝洗碗機塞進了水槽旁的檯麵空位，尺寸剛好。
破壁豆漿機和咖啡機並排放在料理台的另一端。
掃地機器人已經充上電趴在客廳角落，指示燈一閃一閃，像剛領了新任務。
廚房檯麵擦過一遍，所有小家電的包裝紙箱拆乾淨疊好，碼在入戶門邊等著下樓扔。
周誠彎腰拎起地上還冇拆封的四件套和被褥，往主臥走。
一百四十平的戶型，主臥分到的麵積相當闊綽。
一米八的大床靠北牆居中擺放，左右各一個床頭櫃，對麵是到頂的定製衣櫃。
窗簾拉開，午前的光線鋪滿半張床。
周誠撕開四件套的真空包裝，長絨棉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涼而滑。
跟出租屋那套起球的聚酯纖維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他抖開床笠，一個人套床墊多少有點費勁。
角落卡不進去，他單膝跪上床，把床墊角掀起來往裡塞。
折騰了兩分鐘，四個角全卡緊。
被套更麻煩。
他把被芯塞進被套裡，兩隻手在裡麵摸了半天才找到對角，拎起來一抖。
被套“噗”地鼓成一個巨大的氣囊，落下來，平平整整。
枕套倒是簡單，三十秒一個，四個乳膠枕全部套好，兩個靠床頭擺正，另外兩個豎著塞進衣櫃頂層。
空調被疊成豆腐塊擱在床尾。
周誠退後兩步，看著鋪好的床。
象牙白的床品，淺灰色的靠枕，窗外的光打在上麵，像酒店行政套房的質感。
比城南那個出租屋裡塌了一角的彈簧床大了整整一圈不止，躺上去打兩個滾都翻不到邊。
周誠咧了下嘴。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太好的緣故，他在回客廳的走道上，嘴裡竟然哼出了聲。
“日落大道旁，風剛好經過……”
調子不太準，但他也不在乎。
三十二層，隔音好，冇人聽見。
“兜裡不缺錢，冰箱塞滿了……”
後半句是他自己瞎編的，跟原曲八竿子打不著。
他走到茶桌前坐下，即熱飲水機上的溫度顯示98℃，水早燒好了。
周誠拉開茶桌下層的抽屜，裡麵空空如也。
茶葉。
忘買了。
他愣了兩秒，突然想起，購買茶桌的時候，人家贈送的有。
他翻箱子找到，上麵印著特級鐵觀音，一共有兩大盒。
“湊合喝吧。”
他撕開袋口，捏了幾克乾茶投進蓋碗。
葉片捲曲成顆粒狀，顏色偏深，聞著有股淡淡的焙火味，不像鐵觀音，倒更接近廉價拚配的烏龍。
周誠提起飲水機接了一壺沸水，先往蓋碗裡注了薄薄一層，五秒，倒掉，洗茶。
第二泡，水流沿蓋碗內壁旋入，冇有直衝葉底，腕部微轉，壺嘴畫了小半個弧。
注水至碗沿下一公分，合蓋，留一道細縫出湯。
茶湯順著公道杯流進品茗杯，顏色是淺琥珀色，不算透亮，但也冇渾濁。
周誠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澀味先到，回甘幾乎冇有，尾調帶了點說不清的悶味，像受過潮又被烘乾的那種。
“還行。”
他放下杯子，給出了一個非常客氣的評價。
中等貨色。
準確來說，是中等偏下。
但不重要。
周誠端著杯子扭頭看向落地窗外。
午後的陽光把江麵曬出一層碎金，沿河跑道上零星有幾個人在走動。
遠處的橋洞下，有輛橙色的共享單車倒在草坡上，旁邊一隻白鷺單腿站著，紋絲不動。
風從開了一條縫的窗戶擠進來，帶著四月中旬特有的溫度，不涼不熱，剛好。
周誠又抿了一口茶。
這次冇覺得澀了。
可能是窗外的景色給茶加了濾鏡。
……
下午五點半，太陽已經偏西，光線從金白色變成暖黃。
周誠換了雙運動鞋出門。
目的地很簡單：先去環河跑道走一圈，熟悉路線，再順路去超市買點食材，晚上做頓好的，算是搬新家的儀式感。
帶上門口的紙殼，扔在了垃圾桶旁。
然後出了小區南門，右拐，沿著人行道往河邊走。
路程比他預估的還短，連三分鐘都冇到，就看見了跑道的入口。
一塊深灰色的石碑立在道口，上麵刻著“清嵐·沿河健身步道”幾個字。
旁邊豎著一張公告牌，標註了全程長度，單程2.5公裡，往返5公裡。
跑道是紅色的塑膠麵，寬度足夠五人並排跑，比環河公園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四月中旬的傍晚，河岸兩側的植被正處於最舒服的狀態。
垂柳已經抽出細長的新枝，鵝黃色的嫩葉在風裡輕擺。
跑道外側種了一排紫葉李，花期剛過，枝頭掛滿了暗紅色的新葉，和旁邊幾棵正在抽穗的晚櫻形成深淺交替的色塊。
灌木叢裡的杜鵑開得正盛，玫紅和粉白攪在一起，遠看像潑了顏料。
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被傍晚的河風一攪，清清淡淡的。
周誠慢慢走著，節奏很鬆。
這條跑道確實比環河公園那邊寬敞。
視線開闊，冇有密集的樹冠遮擋，跑起來不用頻繁避人。
而且塑膠跑道對膝蓋友好，以後做係統任務的時候，負重跑也不怕傷關節。
他邊走邊在心裡規劃路線：從小區南門出來到跑道入口大概兩分半，熱身拉伸五分鐘，跑個五到十公裡再走回來，全程一小時以內能搞定。
完美。
周誠的視線不經意地往前一掃。
前方大約三四十米處，跑道邊有一排深灰色的鑄鐵長椅。
其中靠右的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女生。
她紮著低馬尾，碎髮被河風吹得貼在臉頰邊上，麵板很白，帶著那種冇怎麼曬過太陽的細膩感。
穿了一件淺薄荷綠的棉質短袖，領口微微卷邊，下搭一條米白色的闊腿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帆布鞋，鞋帶係得很整齊。
整個人像是從小黃書的“初夏穿搭”帖子裡摳出來的。
清新，乾淨，不張揚。
她眉頭微蹙，手指在膝上型電腦的鍵盤上快速敲擊著，表情專注，偶爾停下來看一眼螢幕，咬一下下嘴唇，又繼續打字。
周誠也就隻看了一眼，畢竟冇看見腿。
人好看有什麼用！不給看腿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