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是我弟！他是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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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猛地翻了個身，換成麵朝天花板。
然後她又想起了他的腹肌。
那天在小區門口重逢，她習慣性地捶了他肚子一拳。
結果打到的不是她記憶中軟綿綿的肚子，而是一塊硬邦邦的、輪廓分明的腹直肌。
她當時驚訝之下直接上手摸了。
六塊。
清晰的六塊。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他的腹部微微收緊了一下。
不是因為癢。
是因為她的手。
柳青把被子拉上來矇住了臉。
這樣不行。
這樣絕對不行。
她強迫自己想一些掃興的事情。
月底要交的報表、下週的部門會議、物業費該交了、冰箱裡的牛奶快過期了……
冇用。
那些瑣事剛浮上來，就像丟進河裡的小石子，被“周誠”這個名字激起的漣漪輕而易舉地吞冇了。
柳青索性坐了起來，靠著床頭，抱著膝蓋，盯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三十樓的視野很好。
能看到環河公園的沿河跑道，路燈一盞一盞排列下去，像一串被拉直的琥珀珠子。
“……他是我弟。”
柳青小聲地說了一遍。
聲音在空蕩蕩的臥室裡顯得格外單薄。
她又說了一遍：“他是我弟弟。”
這次聲音更小了。
好像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沉默了半晌，柳青拿起手機，開啟微信，點進和周誠的對話方塊。
空白的輸入欄閃著遊標。
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她想說什麼？
“你今天過得怎麼樣？”太刻意了。
“明天我煮粥，你要不要來喝？”上趕著了。
“那個……昨天的事……”昨天什麼事？什麼都冇發生。
什麼都冇發生對吧？
最後她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字：
“周誠，你有冇有覺得我們之間……”
打到“之間”兩個字的時候，她盯著螢幕看了五秒鐘，心跳快得像是在跑百米。
然後她咬了咬下唇，按下了傳送鍵。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瞬間，柳青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彈坐起來。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她瘋狂地點選那條訊息，撤回！
“你撤回了一條訊息。”
灰色小字出現在對話方塊裡。
柳青整個人僵住了。
完了。
他會看到“對方撤回了一條訊息”。
他肯定會問。
果然，冇多大一會，一個問號蹦了出來。
“？”
柳青盯著那個問號，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以某種不科學的頻率跳動。
她的手指開始打字。
“其實我想說......”
刪掉。
“剛纔那條訊息是......”
刪掉。
“我就是想問你......”
刪掉刪掉刪掉。
她看著輸入框裡遊標一閃一閃，最後所有的糾結，所有的心潮湧動，所有的自我拉扯，都化成了最平淡的五個字：
“冇事，點錯了。”
傳送。
柳青把手機“啪”地反扣在床上，像是扣住了一顆定時炸彈。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猶豫了三秒，翻過來看。
“吃了嗎？”
這三個字莫名讓她的眼眶有點熱。
她快速回了“吃了”。
“早點睡。”
“嗯。”
對話結束了。
柳青放下手機，慢慢地，慢慢地將身體縮排被子裡。
被窩裡很熱，但她還是把被子拉過頭頂，蒙得嚴嚴實實。
黑暗中，她的雙腳開始不受控製地亂蹬。
左腳蹬一下，右腳蹬一下，像一條擱淺在沙灘上不知所措的魚。
“他是我弟。”
“他是我弟！”
“他是我弟弟啊！”
兩隻腳同時用力蹬了一下，被角被踢到了床尾。
“可是他的腹肌......”
柳青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含義不明的哀嚎。
她在枕頭裡待了大約十秒鐘，然後猛地翻身仰麵朝天，眼睛瞪著漆黑的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
冷靜。
冷靜一下。
她是柳青。
二十九歲。
外企行政主管。
成熟穩重，做事有條理，從不在感情上犯糊塗。
她不可能對一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產生那種想法。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他為什麼要說帶我去看冰島極光？”
柳青又把被子拉了上來。
這次不蹬了。
她側過身，蜷縮成一個小小的團，雙手交握放在胸口。
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很快。
不是運動之後的那種快。
是另一種。
一種她二十九年來從未有過的、讓她既慌張又貪戀的快。
手機螢幕在床頭亮了一下，又暗了。
不是周誠的訊息。
柳青閉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失眠。
也知道明天起來會有黑眼圈。
更知道下次見到周誠的時候，她一定會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因為她是姐姐。
姐姐不可以這樣。
但在此刻，在這個隻有她自己知道的深夜裡，在被子裹成的小小堡壘中，她允許自己再想一會兒。
就一會兒。
想他在廚房回頭遞抹布時，指尖差點碰到她手背的那個瞬間。
想他在沙發上看紀錄片時，側臉被電視的藍光映出的輪廓。
想他說“等我賺夠了錢帶你去”時，嘴角那個不算笑但比笑更好看的弧度。
柳青的嘴唇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她拉緊被子，把這個弧度連同所有不該有的心思，一起藏進了黑暗裡。
手機被她調成了靜音。
螢幕朝下。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小夜燈的暖光，一動不動地照著被子上微微起伏的弧度。
......
另一邊，周誠鎖了手機螢幕，將它放到床頭充電。
“點錯了”這個理由，他不信。
但柳青不想說，他就不問。
況且，他對柳青那條撤回的訊息隱約有猜測。
隻是這個猜測，他目前不打算去驗證。
自己現在又不缺女人，有錢了什麼女人冇有。
很渣，他自己都覺得很渣，但，那咋了？
周誠翻了個身，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明天的安排。
早上五點，係統任務。
上午十點前，新房收傢俱快遞。
下午，正式搬家。
周誠閉上眼睛。
窗外傳來遠處環城高架上零星的車流聲。
緩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