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傅承就知道了程嫋嫋做過地一切惡事,
他坐在案前,手中握著剛呈上來的密摺。
眼底猩紅,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
“程嫋嫋!!!”
他衝進鳳鸞殿。
一路所過之處,能砸的全砸。
屏風、玉器、金盞——
碎了一地。
程嫋嫋披著外衣站在殿中,臉色蒼白,卻死死咬著牙。
“你查到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瘋狂。
“那又怎麼樣?”
“是我做的!”
“那些孩子本就不該存在!”
“她憑什麼懷著你的孩子?!憑什麼你對她動心?!”
傅承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瘋子!!”
“你殺了他們!!那是朕的孩子!!”
程嫋嫋被掐得幾乎窒息,卻仍舊笑。
“孩子?”
“你什麼時候在意過孩子?!”
“你不過是用他們,來補償你對我的愧疚罷了!你要是真的在乎他們!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孩子一個一個死了,還要上趕著繼續把孩子送過來!”
“怕不是那些孩子死的時候,你反而更覺得是彌補到了我是吧!”
她猛地掙紮,反手抓住他的衣襟,聲音尖利:
“傅承!”
“你說過!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
“結果呢?!”
“先是林禾!”
“現在又是林洛兒!!”
“你到底要愛多少個女人?!”
傅承臉色陰沉到極點。
“住口!”
“你不配提她們!!”
他猛地一甩手,將程嫋嫋狠狠摔在地上。
聲音冷得像刀:
“來人——”
“廢了她!”
程嫋嫋渾身一僵。
下一瞬,她咬著牙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出殿外。
“我去找姑母!!”
太後已經氣息奄奄。
榻前藥味瀰漫。
程嫋嫋跪倒在地,滿臉是淚。
“姑母……救我……”
太後緩緩睜開眼。
看了她一眼。
沉默良久。
然後讓人取來筆墨。
她的手在抖。
卻一筆一劃,寫下懿旨。
“傳——”
“程嫋嫋,立為皇後。”
“林洛兒……心懷異心,終身不得位分,隻為宮女。”
第二日。
立後大典。
鐘鼓齊鳴。
百官列陣。
程嫋嫋身著鳳袍,臉上堆著僵硬的笑。
一步一步。
走向高台。
傅承站在一旁。
麵無表情。
臉色陰沉。
而我抱著孩子,坐在席位上。
笑得溫柔。
程嫋嫋看向我。
眼中帶著冷意與得意。
她動了動唇。
——“你贏不過我。”
我笑了。
她抬腳。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
伸手去接那頂鳳冠。
就在那一刻,
“噗——!”
一口黑血,從她口中噴出。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
“撲通”一聲。
重重倒在地上。
全場嘩然。
傅承臉色驟變,幾步衝上前。
“嫋嫋!”
他剛邁出幾步,腳下一軟。
也猛地吐出一口血。
整個人跪倒在地。
捂著胸口,劇烈咳血。
我抱著孩子,緩緩走上前。
裙襬掃過地麵。
停在他們麵前。
我低頭,看著他們。
笑眯眯的。
“你們不是想要孩子嗎?用你們的命換了十二個孩子,這樣的結果,你們可還滿意?”
傅承猛地抬頭。
眼中滿是驚駭。
“是你?!”
“你做了什麼?!”
“你給我們下毒?!”
程嫋嫋也死死盯著我,嘴角還掛著黑血。
我輕笑。
“下毒?”
“你們未免太高看我了。”
我伸手,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孩子。
聲音溫柔。
“這不是你們自己選的嗎?”
我抬眼。
看著他們。
眼底,一點溫度都冇有。
“我好像忘了說了。”
“我不是河蚌精。”
“我是福壽螺啊。”
兩人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說什麼?!”
他們開始發抖。
血從唇邊不斷湧出。
我微微歪頭,笑意加深:
“一胎百子。”
“胎胎帶毒。”
“這些孩子——”
我輕聲道:
“可是靠你們的精氣養出來的呢。”
程嫋嫋瞳孔驟縮。
“不……不可能……”
“那些孩子……那麼正常……”
我笑了。
“正常?”
“那是你們想看到的。”
“可它們本來——”
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就是一窩紅卵啊。”
程嫋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下一瞬。
她整個人猛地抽搐。
口中血湧不止。
傅承也支撐不住。
倒在地上。
意識一點點潰散。
我站起身。
看著他們。
語氣溫柔得像是在祝福:
“皇後孃娘——”
“您的心願成真了。”
“十二個孩子。”
“個個都會是……人中龍鳳。”
“隻不過——”
我輕輕一笑。
“都跟你無關罷了。”
三日後。
宮中傳出訊息。
帝後雙雙暴斃。
死狀淒慘。
太後聞訊。
當場氣絕。
朝堂大亂。
宗親爭權。
後宮無人主持。
而那十二個孩子被我帶走了。
半年後。
邊陲小鎮。
河水清澈。
我坐在岸邊。
腳尖點水。
身旁,是一群笑聲清脆的孩子。
他們白白嫩嫩,聰明伶俐。
圍著我叫:
“孃親——”
我笑著,應了一聲。
遠處。
廢棄的舊宮殿方向。
烏雲壓頂。
再無生機。
我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輕聲道:
“結束了。”
水麵盪開。
漣漪一圈圈散去。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