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庫裡的33分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加拿大航空中心球館的每一個角落。
兩萬一千名觀眾還沒有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來——25個普通球全中，5個花球命中4個，90秒內轟下33分。這是三分大賽歷史上的最高分，是理論上人類能在計時賽中達到的極限。
而現在，克萊·湯普森站在左側底角，準備打破這個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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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台：沉默的武士
湯普森從庫裡身邊走過時，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不需要。
十三年的隊友，八年的搭檔，他們之間早已不需要語言。
庫裡知道湯普森在想什麼——我要贏你。
湯普森也知道庫裡在想什麼——來追我吧。
湯普森走到左側底角的第一個投籃點前，輕輕拍了兩下籃球。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沒有緊張，沒有興奮，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就像一台剛剛啟動的投籃機器。
裁判哨響。
湯普森拿起第一個球。
他的動作和預賽完全一致——接球，起跳，出手，跟隨。每一個環節都精確到毫米，每一次發力都均勻到克。
“唰！”
1分。
第二個球。
“唰！”
2分。
第三個球。
“唰！”
3分。
第四個球。
“唰！”
4分。
第五個球。
“唰！”
5分！左側底角5中5！
湯普森沒有停頓，轉身走向左側45度點。他的腳步均勻，呼吸平穩，彷彿不是在參加NBA全明星三分大賽，而是在自家訓練館進行晨練。
左側45度點。
第一個球。
“唰！”
6分。
第二個球。
“唰！”
7分。
第三個球。
“唰！”
8分。
第四個球。
“唰！”
9分。
第五個球。
“唰！”
10分！左側45度5中5！
計時器顯示：還剩6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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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頂的裂痕
湯普森站在弧頂，拿起第一個球。
他的動作依然完美，出手依然流暢。
“唰！”
11分。
第二個球。
“唰！”
12分。
第三個球。
湯普森接球的瞬間，球架上剩下的一顆球滾了一下，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視線被乾擾了0.1秒。
出手。
球在空中劃過。
弧線比平時低了2度。
“砰！”
砸在籃筐前沿，彈起，落下——滾了出來。
12分。
湯普森看著那個彈出界的籃球，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出現表情變化。
但他沒有時間懊惱。
他轉身拿起第四個球。
出手。
“唰！”
13分。
第五個球。
出手。
“唰！”
14分！弧頂點4中5，總1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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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的穩定
湯普森走向右側45度點。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動作依然精準，彷彿剛才那個打鐵從未發生過。
右側45度點。
第一個球。
“唰！”
15分。
第二個球。
“唰！”
16分。
第三個球。
“唰！”
17分。
第四個球。
“唰！”
18分。
第五個球。
“唰！”
19分！右側45度5中5！
計時器顯示：還剩3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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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底角的完美
湯普森站在右側底角。
這是他的熱區——職業生涯在這個位置的命中率高達47.3%。
第一個球。
“唰！”
20分。
第二個球。
“唰！”
21分。
第三個球。
“唰！”
22分。
第四個球。
“唰！”
23分。
第五個球。
“唰！”
24分！右側底角5中5！
25個普通球，命中24個！
全場開始騷動。
湯普森隻差1個普通球，就能追平庫裡今晚25中25的紀錄。
但他現在沒有時間想這個。
他走向花球點。
計時器顯示：還剩1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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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球點的決斷
湯普森站在花球點前。
他的胸口開始起伏——90秒內連續25次出手，即便是他也開始感到疲憊。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拿起第一個花球。
出手。
“唰！”
26分。
第二個花球。
出手。
“唰！”
28分。
第三個花球。
湯普森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的手臂微微顫抖，出手時間比平時慢了0.05秒。
球在空中劃過。
全場屏息。
2.0秒後——
“唰！”
30分！
湯普森輕輕撥出一口氣。
還剩2個花球，11秒。
第四個花球。
他拿起來，沒有猶豫。
出手。
0.33秒。
球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
2.1秒後——
“砰！”
砸在籃筐前沿，彈起——滾了進去！
32分！
全場沸騰！
湯普森隻差1個花球，就能以33分追平庫裡！
最後一個花球。
計時器顯示：還剩4秒。
湯普森拿起球，看了一眼籃筐。
他的呼吸急促，手臂的顫抖已經無法壓製。
但他還是出手了。
0.35秒——他今晚最慢的一次出手。
球在空中劃過。
弧線很高，很正。
2.2秒後——
“砰！！！”
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
然後——
滾了出來。
32分。
計時器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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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分的重量
湯普森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彈出界的籃球，沒有任何錶情。
計分板上，他的最終得分定格在32分。
32分——如果放在任何一屆三分大賽，這都是冠軍。
但今晚，庫裡拿了33分。
湯普森走下場，和庫裡擦肩而過。
“32分，”庫裡說，“我以為你會投進最後一個。”
“我也以為。”湯普森說。
兩人沉默了三秒。
然後湯普森說：“但沒關係。因為林昊還沒投。”
庫裡轉頭，看向場邊。
林昊正靠在技術台上，全程目睹了湯普森的32分表演。
庫裡輕聲說：“33分，32分。他需要34分才能贏。”
“34分，”湯普森說，“滿分。”
“對。”
兩人對視了一眼。
湯普森說：“你覺得他能做到嗎？”
庫裡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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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轉移
湯普森走到場邊，和林昊擦肩而過。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林昊。
“32分，”湯普森說，“庫裡33分。”
林昊沒有說話。
“你知道你需要多少分嗎？”湯普森問。
“34分。”林昊說。
“對，34分。滿分。”湯普森的聲音平靜，“三分大賽歷史上，從來沒有人拿過滿分。1986年拉裡·伯德是22分，2008年傑森·卡波諾是25分，2015年斯蒂芬是27分，今晚斯蒂芬是33分。但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拿過34分。”
他頓了頓：“因為34分意味著你要投進每一個球。25個普通球全中，5個花球全中。一個都不能丟。”
林昊聽著，沒有回答。
湯普森看著他，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壓力現在在你這邊了。”
他轉身離開，留下林昊一個人站在聚光燈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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