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計時器跳到第四節最後28.7秒時，德雷蒙德·格林低頭看著自己左腳鞋底——那裏沾著一小塊暗紅色的血跡，不知道是誰的。可能是林昊的，也可能是他自己的。整整48分鐘的肉搏戰，球場地板上已經分不清汗水和血水。
他抬起頭，看向記分牌上那個讓他心臟停跳的數字：
110:108
湖人領先2分。勇士球權。沒有暫停。
史蒂夫·科爾在場邊嘶吼著什麼，但格林聽不見。他的耳朵裡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全場兩萬人絕望的祈禱聲。
“最後一次進攻。”斯蒂芬·庫裡走到他身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德雷蒙德，我需要你做個最紮實的掩護。”
格林看向庫裡的右手腕——那圈繃帶已經被汗水浸透，邊緣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打封閉的時效快到了，庫裡的每一次運球都在咬牙。
“然後呢？”格林問。
“然後......”庫裡看向前場，看向那個站在弧頂的17號身影，“然後我會投進那個三分。”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可怕。那不是自信，是信念——被逼到懸崖邊的人才會有的、孤注一擲的信念。
格林點頭，然後看向隊友：克萊·湯普森在左側底角，右手腕同樣纏著繃帶；安德烈·伊戈達拉在右側45度，右肩敷著冰袋；安德魯·博古特站在底線準備發球。
每個人都在透支最後的生命。
而湖人那邊，林昊的左腿護具已經換到了第三副——前兩副都被血浸透了。他站在弧頂，張開雙臂，左腿微微發抖，但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最後一防！”尼克·楊在林昊身後喊，“守住！我們就能去總決賽！”
林昊沒說話。他在腦海裡快速計算：28.7秒，勇士有兩種選擇——快速兩分，然後犯規戰術；或者直接賭三分。以科爾的風格，以庫裡今晚的手感......
“他們會投三分。”林昊突然開口，“斯蒂芬會借德雷蒙德的掩護，在弧頂或者左側45度出手。克萊會在底角吸引防守，安德烈會空切牽製。”
他看向隊友：“所以，我們這樣防——”
裁判哨響，比賽繼續。
110:108，勇士邊線球。
博古特在底線舉著球，尋找傳球目標。庫裡在弧頂瘋狂跑位，藉助格林和伊戈達拉的雙重掩護，終於在左側45度擺脫了林昊的貼防！
接球！轉身！
時間：25秒。
庫裡運球，沒有立刻進攻。他在壓時間——要確保即使這球不進，湖人也沒有進攻時間。
全場死寂。兩萬人屏住呼吸，看著庫裡在弧頂運球，看著計時器一秒秒流逝：20，19，18......
“防守！防守！”德安東尼在場邊跳腳。
林昊死死貼著庫裡，左腿傳來的劇痛讓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懸崖。
15秒。
庫裡動了。
不是突破，是運球後退。他退到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半的位置——那是他的射程，是他整個賽季讓聯盟顫抖的領域。
林昊跟了上去，但格林上來了！一個結實的掩護！林昊被完全擋住！
換防！保羅·加索爾撲了出來！小打大！
庫裡連續胯下運球，突然向左橫移一步——加索爾的重心被調動！但庫裡沒有投，他背後運球拉回，再向右橫移！
完全晃開了加索爾！獲得空位！
起跳！出手！
球的弧線高得離譜，像要把甲骨文球館的頂棚射穿。
時間：12秒。
兩萬人同時抬頭。
林昊被格林死死卡住，但他用盡全力擠了過去！在庫裡出手的瞬間，他起跳了！
左腿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的右手還是伸到了極限——
手指碰到了球的底部！
很輕微的乾擾，但足夠了！
球的旋轉被破壞，弧線開始偏離。
哐！！！
打鐵！球砸在籃筐前沿，高高彈起！
“籃板！！！”科爾在場邊尖叫。
籃下瞬間變成角鬥場。格林、加索爾、博古特、尼克·楊，四個人同時起跳！肌肉碰撞的聲音像悶雷！
格林搶到了位置！他雙手抓向籃球——
但另一隻手從斜刺裡殺出！是林昊！他在乾擾投籃後沒有落地，而是用左腿僅存的力量再次起跳！雖然跳得不高，但時機完美！
指尖撥到了球！
球改變方向，飛向三分線外！
“我的！”庫裡沖了過去，但有人比他更快。
是尼克·楊！他在混亂中撿到了球，轉身就要推進——
“犯規！”科爾嘶吼。
離尼克·楊最近的伊戈達拉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他！
嗶——！
裁判哨響！犯規！湖人邊線球！
時間：10.4秒。
110:108，湖人領先2分，球權。
甲骨文球館響起絕望的哀嚎。幾個球迷捂住臉，不敢再看。有老球迷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們知道，機會已經溜走了。
勇士替補席上，湯普森單膝跪地，右手腕的劇痛讓他臉色慘白。庫裡撐著膝蓋喘息，汗水從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個個深色圓點。
“還有機會......”格林咬著牙，“隻要防住這個邊線球，然後快速兩分......”
但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林昊的眼神。
那個中國人正站在邊線附近，左腿的護具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他接過裁判遞來的球，眼睛卻看向勇士的籃筐——不是看籃筐本身，是看籃筐上方的計時器。
10.4秒。
足夠一次完整的進攻。
也足夠一次......終結。
“斯蒂芬。”林昊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球館裏清晰可聞，“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籃球嗎？”
庫裡抬起頭，愣住了。
“不是因為喜歡。”林昊把球在手裏轉了轉，“是因為恐懼。”
“恐懼？”
“對。”林昊看向庫裡，眼神複雜，“我害怕平凡，害怕默默無聞地活一輩子。所以我抓住每一個機會，用盡一切手段，隻為了站在這裏，站在這個全世界矚目的舞台上。”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但現在我不怕了。因為我知道，有些人就算輸了，也是傳奇。”
庫裡瞳孔微縮。
裁判把球遞給林昊，開始五秒計時。
林昊舉起球，看向場內。勇士全員緊逼，格林死死貼著加索爾，伊戈達拉盯著尼克·楊，湯普森防著韋斯利·約翰遜，庫裡......庫裡在防他。
但林昊沒有傳。
他把球往籃板上一砸！
自拋自接！裁判愣了一秒——這不算違例，因為球碰到了籃板！
林昊接住反彈球，轉身就突破！庫裡被這個動作驚得慢了半拍，但立刻貼了上來！
時間：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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