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計時器跳到第一節7分36秒時，德雷蒙德·格林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10:7——湖人在追分。
剛剛那個回合，安德魯·博古特在罰球線接球後愣了三秒，最後投出的中距離竟然是個三不沾。黃色綵帶還在空中飄著，歡呼聲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般戛然而止。兩萬雙眼睛盯著那個慢鏡頭回放：博古特出手時，斯蒂芬·庫裡在底角被雙人包夾，克萊·湯普森被尼克·楊死死貼住，傳球路線全被封死。
“這就是你們的完美體係？”尼克·楊回防時對著勇士替補席攤手，嘴角咧到耳根，“一個中鋒在罰球線思考人生？”
格林牙齒咬得咯咯響。他走到博古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安德魯，下次接球直接傳，別猶豫。”
“傳哪裏？”博古特擦著汗，眼神茫然，“斯蒂芬被包夾，克萊被盯死，你被保羅擋在身後——”
“那就他媽自己打！”格林低吼，“你是全明星中鋒！不是擺設！”
裁判哨響，湖人邊線球。
尼克·楊在左側45度接球，這次他沒有叫掩護。他右手運球，眼睛盯著麵前的湯普森，突然說：“克萊，你知道嗎？林昊在醫院看了你五百個接球就投的錄影。”
湯普森眉頭一皺：“什麼？”
“他說你的技術有四個細節。”尼克·楊說話間突然啟動，一個胯下變向，“腳尖永遠指向籃筐，接球時膝蓋已經微屈，起跳不用全力，手腕下壓的角度是37度——”
話音未落，尼克·楊急停跳投！
湯普森奮力撲上，但尼克·楊的出手點調高了——不是他平時的投籃姿勢，是湯普森的姿勢！腳尖、膝蓋、起跳高度、手腕角度......完美復刻！
唰！
10:9
分差隻剩1分！
球進瞬間，尼克·楊落地時對湯普森眨眨眼：“他讓我轉告你——第237個錄影裡，你在訓練場連續投丟了三個，因為手腕角度多壓了2度。”
湯普森瞳孔驟縮。
那不是垃圾話，是精確到恐怖的技術分析。能說出“第237個錄影”這種話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真的把他的每個動作都拆解成了資料。
“別被他影響。”庫裡走過來拍拍湯普森的肩膀，眼神卻看向湖人替補席。林昊坐在那裏，左腿的黑色護具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嘴唇在微微翕動——像在默唸什麼公式。
庫裡突然明白了。
林昊根本沒把這場比賽交給尼克·楊。
他把自己變成了場邊的超級計算機，用那雙眼睛記錄每個回合，分析每個細節，然後通過暫停、手勢、甚至隊友間的耳語，把計算結果傳輸到場上的五個人腦中。
這不是籃球。
這是人腦AI指揮下的戰爭。
“德雷蒙德，”庫裡運球過半場時突然說，“打‘流星’。”
格林愣了下：“現在？那是第三節的戰術——”
“現在。”庫裡眼神堅定，“他們以為看穿了我們的體係，那就讓他們看看體係的另一麵。”
格林點頭，跑到前場後在弧頂站定，雙手高舉——那是“流星”戰術的啟動訊號。
甲骨文球館的資深球迷們突然安靜了。他們認識這個手勢——常規賽對陣馬刺時，勇士在最後三分鐘落後8分，就是用這個戰術打出一波12:0逆轉。
那是科爾壓箱底的殺招。
場上，勇士五個人開始動了。
不是之前的複雜傳導，是某種簡潔到極致的跑位：博古特上提到高位做掩護，湯普森和伊戈達拉從兩側底角交叉切入，格林在弧頂持球，庫裡......
庫裡消失了。
尼克·楊瞪大眼睛尋找那個30號的身影，但視線被無數移動的人牆遮擋。博古特的掩護、格林的擋拆、湯普森和伊戈達拉的無球跑動——所有移動都在同一秒發生，像精心編排的舞蹈。
然後，在混亂的中心，庫裡從博古特身後繞出。
接球時，他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半。
那是他的射程嗎？常規賽他在這裏的命中率是41%，但那是空位。現在尼克·楊已經擠過掩護撲了上來——
庫裡起跳了。
不是常規的跳投，是某種更急促的出手：雙腳幾乎沒離地，靠核心力量強行把身體拔起，出手點比平時低了五公分，但出手速度加快了0.2秒。
球離手的瞬間，尼克·楊的手指擦到了他的手腕。
嗶——！
裁判哨響！投籃犯規！
而球還在空中飛行，弧線高得離譜，像要把甲骨文球館的頂棚射穿。
唰！！！
三分命中！還要加罰！
13:9
分差瞬間回到4分！而且是一次3 1！
“我的天！”解說席上，馬克·傑克遜抱住了頭，“斯蒂芬·庫裡！在身體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命中超遠三分！還要加罰！這就是MVP！”
甲骨文球館爆炸了。剛才的寂靜被山呼海嘯取代，黃黑的人浪從四麵八方湧起。有球迷跪在地上雙手指天，有球迷把手中的啤酒潑向空中，有老球迷捂著胸口——太刺激了，心臟受不了。
庫裡站上罰球線，深呼吸。他看向記分牌，又看向湖人替補席。
林昊終於有表情了。
他微微皺起了眉，手指在膝蓋上快速敲擊——像在計算什麼。然後他對德安東尼說了句話，德安東尼立刻站起來，對著場上做了個手勢。
那個手勢很簡單：右手握拳，豎起食指，在太陽穴旁轉了一圈。
“腦子。”加索爾看到手勢後對尼克·楊說，“教練讓我們用腦子打。”
“怎麼用？”尼克·楊擦著汗，“他們的戰術根本看不懂——”
“不，看得懂。”加索爾眼神銳利，“林昊剛才說了，‘流星’戰術的核心是時間差。所有掩護都在同一秒發生，但跑位的人有先後順序。如果我們能預判順序......”
他說到這裏停住了，因為庫裡罰球命中。
14:9
5分分差。時間：7分02秒。
湖人進攻。尼克·楊運球過半場，腦子裏還在想加索爾的話。預判順序？怎麼可能？勇士的跑位快得像閃電，人牆多得像迷宮——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場邊傳來的，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的。那聲音很熟悉，是林昊的聲音，但比平時更冷靜，像機器合成的電子音：
“尼克，看伊戈達拉的眼睛。”
尼克·楊一愣，下意識看向安德烈·伊戈達拉。這位老將正張開雙臂防守，眼睛卻不在尼克·楊身上——他在看庫裡的方向，瞳孔微微向右偏移了0.3秒。
“他在給庫裡打暗號。”林昊的聲音繼續響起，“伊戈達拉右眼微動，代表下一個掩護在右側。格林左手握拳，代表掩護人是博古特。湯普森腳尖指向左側，代表他會先往左假跑再向右切——”
資訊像洪水般湧入大腦。尼克·楊感到頭皮發麻——這不是人類該有的洞察力，這是把比賽慢放十倍後逐幀分析的能力。
但他沒時間細想了。進攻時間隻剩12秒。
尼克·楊在弧頂停球，做了個呼叫掩護的手勢。加索爾上提，但尼克·楊突然擺手：“不用！單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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