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的機關傀儡確實屬於另辟蹊徑，算是在貼合三垣孽海環境下，達到了精妙絕倫的程度，至少顧修在剛剛接觸的時候，也得小心翼翼，生怕出錯。
不過即使如此。
顧修第一次上手打造的那一塊機關傀儡盤，也一樣達到了地品的程度。
是的。
顧修成功了。
他以一個靈氣路徑修士的身份，成功打造出了按理來說隻有墨家神道修士才能製作的機關傀儡盤。
這看上去很不可思議。
可實際上，當親眼看了裴衍舟成功繪製之後，之前顧修一直不太瞭解的地方，也得到了明悟。
唯一的難點隻有一個。
顧修沒有神道修為，或者說，沒有神道修為之中的第三種力量——願力！
並且，還得是獨屬於墨家的願力！
這是由信仰產生的力量，顧修因為並不想和這種力量產生過多牽連，所以，哪怕是融合大道仙書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要走願力這條路子，自然也就有了先天短板。
按理來說，顧修還真沒法成功。
這也確實是顧修第一塊機關傀儡盤繪刻時，顧修遇到的最大的難題。
不過。
之前修煉玄力時，顧修雖然沒打算涉及願力，但當初他對願力也進行過一些嘗試，並也算是對願力，其實有了很多猜測。
願力屬於信仰之力。
本質上來說，願力的產生，是由塑造出金身的神道聖人，或者佛門佛主，得獲了天地的認可準許，使其可受萬民崇拜，可受世間香火供奉，由此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力量。
這便是三垣孽海的神道核心。
也是三垣孽海中那一代代前輩高人們，用了無數次失敗和探究，最終探索出來的自救之法。
但……
願力並非三垣孽海獨有，浩宇的西漠同樣存在。
那仔細想想。
願力的本質，是什麼？
仙力？
靈力？
都不是！
這是一種在天地準許認可的情況下，所產生的一種全新的力量！
可……真的是全新的嗎？
並非如此。
說到底，這其實也是一種天地規則之力影響下，所產生的力量。和直接規則的力量不同的地方在於，這種力量不是可以被直接調動的。而是在天地規則之力影響下，將聖人金身和此界生靈構築出聯係之後誕生的力量。
這相當於是一條由兩個點連線的一條線。
一端是聖人金身。
一端虔誠的信徒。
而中間這條線連結了兩端的線，就是規則之力！
而規則之力，還有一個名字。
天地道韻！
這些都是顧修的猜測，他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準確，之前他和碎星、逍遙佩研究過機關傀儡盤，但畢竟沒有親眼所見，哪怕想要嘗試都很難做到。
但這一次裴衍舟親身示範，顧修這纔有了機會。
雖說裴衍舟隻是當著顧修的麵繪刻一遍，並不算多麼認真的教學，但因為顧修之前便有研究，牢牢記住再將其複刻並非難事，而且在這複刻之中，顧修還開始催動天書符籙，調動天地道韻。
結果證明，他成功了。
這也意味著他的猜測成真了。
天地道韻，確實就是願力催動之物，顧修無法動用願力不假，但複刻出機關傀儡陣盤卻沒問題。這樣的複刻，並非完完全全一點變化都沒有，事實上有幾處細微的關鍵位置，被他進行了細微的改變。
主要是在陣法不變的情況下，多加了幾道符籙。
效果不錯。
雖然顧修不修願力，但卻也通過符籙這種天地規則之力，成功在顧修無法動用願力的情況下，將整個機關傀儡盤盤活了。
甚至因為他本就受萬韻親和，配合上他的神魂之力極其恐怖，顧修製作的機關傀儡陣盤，會遠遠比其他人還要強大。
所以顧修除了第一塊傀儡盤用作嘗試，隻是到了地品境界，其他幾塊，全部都到了天品的地步。
從某種程度來說，裴衍舟說一句天才二字不足以形容顧修，這話還真就沒說錯。
因為。
他確確實實靠這個法子，成為了極為罕見的，不修神道卻可繪刻機關傀儡盤的人！
不過這些東西，裴衍舟顯然不知道。
他甚至真的以為顧修是為了追求名利，甚至故意罔顧事實要給自己打造那麼一個身份，所以嘴上一個勁地說著違心的誇讚。
顧修乾脆也懶得解釋什麼。
畢竟裴衍舟現在命門都捏在自己手裡，與其浪費口水跟他解釋這些亂七八糟的，不如就讓他這麼自以為是地，然後將他所知道的一切機關傀儡盤的形全學會再說。
所以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顧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就在自己的院子裡忙活繪刻機關傀儡盤了。
就是苦了裴衍舟。
他本來以為顧修隻是打算造勢弄個虛名，隨便演個戲差不多就得了，哪能想到，顧修並未就此罷休，反倒跟演上癮了一樣，從一階陣盤一路學到八階。
完全一副把自己往死裡榨乾的架勢。
五階以前，顧修都學的極快，繪刻的也極快，基本就是看裴衍舟親自繪刻一遍，顧修就能夠以一個不比裴衍舟慢的速度迅速完成傀儡盤的繪刻。
但到了五階以後，難度就開始提升了。
這沒辦法，這東西本質上就是陣盤一樣，是由無數小型陣法串聯起來的極為複雜而且精密的連環陣法，環環相扣，一扣接著一扣，每一處看上去微不足道的紋路，其實都有可能是一個重要節點。
顧修到底是沒有神道修為，麵對越發複雜的傀儡盤，他需要進行一些嘗試，所以之後就特地交代裴衍舟慢一點，之後他自己繪刻也不再隻繪刻一遍那麼簡單。
那認真好學的勁頭，一度都讓裴衍舟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錯怪了顧修，顧修是不是真的是個天才，要不然如果是演戲的話，怎麼能這麼認真耗費這麼長時間？
不過，這念頭，伴隨著他看了顧修幾塊繪刻出來的機關傀儡盤之後徹底打消了。
什麼玩意？！
彆人好歹，還能完完整整的照著抄呢，雖然這玩意不是完全照抄就能夠直接成功的，但至少也算是先熟悉了各類傀儡盤了，不會犯繪刻錯的錯誤。
可顧修呢？
他甚至連照著抄都能抄錯，簡直就是朽木不可雕！
不過這次，裴衍舟學聰明瞭，總算不敢再和顧修反著來了，確定了顧修圖謀，要製造一個虛假名聲的時候，他不光不能揭穿顧修弄錯了，還得誇。
大誇特誇！
往死裡誇！
他不光自己在院子裡誇，甚至偶爾出趟門也會誇，就連兩天後，顧修被正式任命為巳火城副城主一職的宴席上，裴衍舟都找了找機會，把顧修能打造機關傀儡盤的事情宣揚了出去。
甚至不光是宣揚那麼簡單，他還弄出了幾塊自己打造的機關傀儡盤，一旦遇到人提出質疑，他就立刻掏出來說是顧修弄的。
他算是徹底認清自己的地位了。
顧修要名。
那就得千方百計地，幫他保住名聲！
反正隻要自己不說那是自己打造的，就說是顧修打造的，誰來了也分辨不出什麼。
對此，顧修倒是樂意有人幫自己搪塞。
這也算是……
恰到好處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