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仙仆魂印的原因，裴衍舟是不可能拒絕顧修的要求的，隻是即使如此，聽到顧修要學習機關傀儡術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麵露難色：
“這個……你……”
“您確定要學機關傀儡術嗎？”
“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這東西……嗯……很複雜，很困難的，沒必要在這上麵浪費時間。”
“小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不願意教？”碎星不樂意了。
“不是不是！”裴衍舟連忙擺手：“主要是墨家機關術的難度奇高，特彆是機關傀儡盤，更是博大精深，不光需要墨家神道之力的助力，還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我覺得有些得不償失。”
這次還真是實話，當然了，也隻是一半的實話。
他真正擔心的，是萬一自己教不會顧修，反而被顧修遷怒，甚至用仙仆魂印來折磨自己，那自己纔是冤死了。
所以。
最好的辦法就是勸顧修打消念頭。
隻是可惜。
顧修的態度堅決，碎星更是嚷嚷著“看不起誰呢”之類的話，裴衍舟無奈之下，也隻能歎一口氣：
“若是主人你真想學的話，我就從基礎的開始教你吧。”
“不過我得先提醒主人一句。”
“墨家機關術都需要以墨家神道之力配合驅使，主人你的實力高強，修為高深，但畢竟並非墨家神道弟子，所以可能會很難學會……”
“無妨。”顧修知道他的擔憂，倒也沒有說他其實和碎星、逍遙佩已經對之前的機關傀儡盤進行過一些溯源拆分了，隻是讓他放心教，自己不會遷怒。
裴衍舟對他會不會遷怒自己其實是沒底的，但顧修都這麼說了，他也無法再拒絕，隻能老老實實教授起來：
“墨家的機關傀儡，和神道修為一樣，也有階位之分，並且也是從一階到九階，機關傀儡最重要的有三點缺一不可。”
“其一是形，也就是機關獸的具體構造圖紙之類，這些都是一代代人推陳出新研究出來的，也是墨家機關術最重要的傳承。”
“其二是質，也就是打造機關獸的材料，無論什麼形的機關獸，都會用到一種名為墨晶的材料，是打造機關獸最重要的東西，這種材料，能夠讓墨家神道修為更好地運用在機關獸上，但因為這種材料的本身的特性原因，想要催動就需要機關傀儡盤的品階達標。”
“而這就是其三，也是其中的核心，機關傀儡盤。”
“機關傀儡盤是機關傀儡的核心，作用主要是建立機關師和機關獸之間的聯係，同時也是增強機關獸本身實力，催動機關獸體內墨晶潛力的關鍵。”
“我接下來，會繪製一個一階機關獸的陣盤，這個陣盤是用在蜘蛛傀儡上的……”
裴衍舟在墨家機關傀儡一道上，確實有些本事。
至少在教人這方麵，似乎很有天賦。
伴隨著他的解釋，一個形狀像是蜘蛛，但有半人高的機關獸便出現在院中，緊接著他拿出一塊空白的機關傀儡盤出來，隨即又準備了刻刀、刻畫陣紋的墨汁等等。
然後，便當著顧修的麵開始刻畫了起來。
先畫，再刻。
這畢竟隻是一個一階傀儡，哪怕是剛入門的墨家神道強者都能打造，構造整體單一，能夠催動的能力也比較弱，裴衍舟一邊講解要點，一邊極為流暢的操刀。
前後也就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一塊閃爍著湛藍色光芒的機關傀儡盤便已經完成打造。
看著這塊機關傀儡盤，裴衍舟很滿意。
雖然隻是一階傀儡盤，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給顧修講解基礎，從而鞏固了自己的原因，他這個傀儡盤的打造竟然極為順暢，完成度非常之高。
以機關傀儡盤的天地玄黃四品來說，已經算是天品傀儡盤了。
配合上本身就非常適配的蛛形機關獸，甚至可以讓傀儡發揮出比肩尋常二階機關獸的地步。
當然。
這種沾沾自喜的話他也不敢說，隻是告訴顧修：
“這雖然隻是一個基礎的機關傀儡盤，但卻也是機關傀儡盤中的重中之重，甚至到了八階的半聖境界，也會經常用到這機關傀儡盤上的陣紋。”
“所以，你可以試試看，若是能夠煉製成功，我們再接著學其他的，若是不行的話……其實就沒必要硬學了。”
其實他用了點小心思。
這機關傀儡盤確實是一階的，而且也確實是機關傀儡術中的基礎，但因為是催動蛛形機關獸的傀儡盤，其實已經算是一階中比較複雜的了。
一般墨家神道的初學者，一開始根本無法煉製成功，再怎麼樣的天才，也得失敗個十次八次才行。
他決定，要讓顧修知難而退。
顧修倒也沒有擺什麼主人的架子，一直認認真真聽著，等裴衍舟畫完陣盤，顧修又虛心地詢問了幾個要點，最後確定沒有疑惑之後，這才接過空白的機關傀儡盤，開始繪刻起來。
一開始的繪刻並不算順利。
顧修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現半點差錯，雖說他之前和碎星、逍遙佩研究機關傀儡盤已經有些收獲，但真正動手製作卻還是第一次，小心一些也是應該的。
就是他這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裴衍舟心中一陣腹誹。
不自量力。
機關傀儡術可是墨家的獨門手段，其他九家神道無不對其充滿了興趣，可最終事實證明，隻有他們墨家弟子纔有這個本事，其他人哪怕再厲害也掌握不了這東西。
顧修一個靈氣路徑的修士，而且還是浩宇來的修士，他不認為顧修有本事能夠成功。
果然。
半刻鐘時間過去，顧修似乎也發現自己速度太慢，手上的動作陡然開始加快，甚至越來越快。
這是著急了啊？
也是，不想丟人，所以現在急了。
可機關傀儡盤這玩意，可不是著急就有用的，反而可能會出大錯。
看來自己現在該想一想，顧修失敗之後，自己要怎麼開口勸說，讓顧修不至於遷怒自己，又能夠順理成章的放棄學習墨家機關傀儡術。
對了！
我不能再看他繪刻機關傀儡盤了，否則他萬一讓我指點他錯哪了，但他本來就不可能學會，到時候手把手教著都沒學會，他肯定就會遷怒我！
想著這些，裴衍舟當即縮回目光，不再多看，反而裝模作樣在旁邊拿出紙筆刷刷刷的畫了起來。
隻要顧修問起來，他就說自己這是在弄機關獸圖紙。
果然。
這才剛過去兩刻鐘呢，顧修就已經放下刻刀停手了。
“失敗很正常，就算是墨家神道的弟子，一般來說第一次繪刻機關傀儡盤都會因為大大小小的問題出錯，導致繪刻失敗，而且這還是在有墨家神道之力的加持的情況下。”
“你走的不是墨家神道的路徑，難以繪刻成功也屬正常，咱們要不要再試一次？”
裴衍舟放下紙筆，率先開口，滿臉的關切。
這套話術可是他反複思量想出來的，直接打擊顧修的積極性，說不定就會遷怒自己，所以得先給點鼓勵，再幫他搭個梯子。
他倒是掃了一眼顧修的傀儡盤，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像是完成了，但他知道這不可能成功，所以倒也沒細看，否則被顧修揪著問拿出錯了這種問題。
果然，他這套話術準備得極好。
顧修臉上倒是沒有太多失落的神色，也沒再讓他幫忙指點機關傀儡盤的錯漏之處，隻是又拿過了第二塊空白的機關傀儡盤，然後直接再次繪刻了起來。
不過，從顧修更快的速度看來，他明顯是更著急了。
裴衍舟看得心裡一陣腹誹：“著急了吧，就你一個靈氣路徑小修士，還是浩宇來的小修士，也想要學會機關傀儡盤的煉製，這不是癡人說夢嗎，要真有這麼簡單，那還不天下都是機關師了？”
當然，這些想法，裴衍舟是肯定不會表現出來的。
依舊假模假樣的畫著機關圖紙。
一刻鐘後。
顧修再次放下刻刀。
眉頭微皺，盯著眼前的機關傀儡盤。
“要不要……？”
裴衍舟話剛出口，卻見顧修已經拿起了第三塊傀儡盤：
“我再刻一塊。”
裴衍舟連連點頭，一副被顧修這認真鑽研學習的精神感動了的樣子，隻是心裡卻早已經直翻白眼。
得。
不撞南牆不回頭是吧？
那就可勁的撞！
就是可惜了機關傀儡盤了，這玩意可不便宜。
這第三塊機關傀儡盤，顧修僅僅隻用了半刻鐘，便再次放下了刻刀。
裴衍舟有些好笑。
彆人失敗一次，都會更加小心謹慎，這顧修倒好，這種時候不慢慢來，反而還一個勁的加速。
咋的？
速度越快，失敗的藉口越多？
心裡這麼想著，裴衍舟還是非常貼心地，遞過去第四塊空白機關傀儡盤。
卻沒想到，這次顧修沒接。
反而說道：“這個機關傀儡盤我覺得我已經會了，我們學下一個吧。”
啊？
會了？
“好！”裴衍舟愣了愣，緊接著反應過來，當下自己拿出一塊空白機關傀儡盤：“方纔那個確實有點難度，我們學點更簡單一點的，接下來我會繪刻一階的螳螂形傀儡盤。”
“不用，難一點的，二階的也行。”顧修卻搖搖頭。
啥玩意？
裴衍舟不明所以，心說你連一階都不會呢，就敢想二階了？
走都還走不利索，就想要飛了？